——乙字令牌被找到了?
荒蕪雪原上,前一刻打得不可開交的四個人詭異沉默著。
甘骨瞥了一眼地面上漸漸露出的巨大困靈陣。
這困靈陣顯然是很早便隱藏在這里的,還偏偏在他們即將抓住三花古門和太清劍派那兩人時被觸發,精準地控制他和杜鳶。
他扯了扯唇角,率先出聲:“哈,在這給人下套呢?”
然而話音落下,他發現對面的王儒露出一副見了鬼似的表情。
甘骨一頓,視線下移。
另一道陣法環繞在他和公羊青的身上,甚至遠比困住他和杜鳶的陣法更加隱蔽而強大。
——這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不是來救他們的?
“公羊青!”
一陣詭異的寂靜中,卻是王儒率先怒視身旁的男人:“你什么意思?你們兵分兩路一個去找令牌一個來牽制我?!”
哦?
甘骨和杜鳶對視一眼。
半張鬼面的男人沒有理會他的憤怒,而是看向遠處的少年:“譚磬師弟。”
風雪中走來的少年眸色漆黑,與他對視。
這一眼兩人似乎同時確認了什么東西。
王儒慘叫一聲,措不及防被重劍捅穿胸口,護心符文粉碎亮起光芒,他消失在原地。
甘骨和杜鳶同時掙開束縛,劍雨擋住公羊青的萬箭齊發,星相術的數道星芒亮起紛繁復雜的圖案,調轉地上接連升起的陣法靈力。
亮如白晝的光芒落下,原野中只余飄落的白雪。
杜鳶和甘骨站在原地。
女子看向臉上泛起不自然紅色的少年,言簡意賅:“算。”
令牌注入靈力前難辨等級,若是丁字令牌也就算了,但既然是乙字令牌,杜鳶必要將其握在自己手中。
“……”甘骨翻了個白眼,面色不善地拋出竹簡,旋即悶悶道,“西北方向。”
西北方向的巖洞中。
符盈揮劍斬斷忽然滾落的巨石,指尖靈力升起,正要制住石壁洞窟中那人時,少年輕盈落到她的面前。
“是我。”陳之黎道。
兩路 還是殺掉吧
陰陽山海圖外。
余渺伏低身體, 用樹林中的石頭擋住自己的身體。在前方的玄服少年移開目光向前走時,她悄無聲息地轉移至另一棵粗壯樹身后。
晨曦黯淡的光從遠處群山上方掠過,還未散去的白霧帶著濕潤的冷氣, 彌散在空曠寂寥的森林中。
余渺全神貫注,牢牢盯著他離開的方向。
她跟隨著少年移動, 目光卻措不及防和一只慢吞吞落在碎葉堆中的麻雀對視。
麻雀歪了歪頭,圓溜溜的黑色眼中好似透出幾分人性化的好奇。
余渺:“……”
她緩慢地抬起手指, 豎在唇邊, 比出一個噤聲的動作。
然而麻雀在碎葉堆中跳了兩下, 忽地發出幾聲在寂靜森林中格外清晰的嘹亮啼叫。
譚珩在抬眼的一瞬間向后甩出石子。一顆擊中麻雀,將其釘在濕潤泥土中;另一顆穿透樹身, 稀薄的光從空隙中透過來。
樹葉摩擦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音, 四下響起微弱的蟲鳴, 像是他方才一瞬間的聽到的呼吸聲只是錯覺而已。
譚珩摩挲著玉佩溫潤的邊緣, 微微瞇起眼眸,放出自己的靈識觀察四周。
毫無異樣。
“……”
山巒上空盤繞的重重積云慢慢移動, 朝陽自縫隙間升起, 露出日暈的輪廓。
余渺屏住呼吸, 以一個別扭的姿勢被白衣少年捂著嘴, 一動也不敢動,僵硬地縮在樹枝的間隙。直到聽到不遠處漸漸遠去的腳步聲,才如夢初醒一樣瘋狂向他眨著眼睛。
林知沒松開捂住她的手,幾不可察的靈力微光在半空中閃爍, 凝成一行字飄到兩人的面前。
【別出聲,他還沒走。】
不遠處的山坡上,譚珩環胸抱臂,冷冷注視著風聲漸歇的森林。
余渺再次眨了一下眼睛, 示意她看到了。
林知這才松開捂住她的手,摸出刻有問仙宗宗徽的靈器拂過表面,一道黯淡的光籠罩余渺,又慢慢散去。
他擰眉看向余渺:“你怎么在這里?”
“你為什么在這里,我就為什么在這里。”余渺說著,看向他手中灰撲撲毫不顯眼的靈器,“這也是你們戒律閣的東西嗎?業務還挺廣泛。”
一刻鐘前,從京城外向回走的余渺偶然間遇到出城門的譚珩。
她起初并未注意到對方,但在兩人錯身的那一刻,她頭上的鈴鐺忽然響了起來。
定風鎮魔琉璃鈴經過李千機的改造,在束縛魂魄的基礎上增加了檢測魔氣的功能。
“雖然鈴鐺不響不代表他身上絕對沒有魔氣,但如果響了,就意味著此人一定身懷魔氣或接觸過魔氣。”余渺說道。
林知的神色漸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