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骰子很有古樸的感覺,棱角圓潤,帶著歲月磨損的痕跡。她握著骰子,將其擲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小巧玲瓏的六面骰轉動翻滾,越來越慢,最后停在一個人的腳邊,一個燒灼出來的漆黑的點,空洞洞直面向上。
符盈微微挑眉,彎腰將滾落到腳邊的骰子撿起來。
入手冰冷如冰,偏偏骰面光滑細膩,只有棱角處帶著粗糙的觸感。
“這是你的?”她抬眼看向抱膝坐在角落的少女,拿著骰子的左手微動,骰子在符盈手中輕巧轉了一圈,“方才算了什么?”
她一面含笑說著,一面不著痕跡打量著少女的面容。
一共有三十五人進入第二重選拔,除去退出的一人外,剩余的三十四人符盈都特意從周嘉那里記過他們的容貌和門派。
站在她面前的,想必就是璇璣閣的命修,葉序秋。
符盈慢慢想著,聽到少女聲音稚嫩道:“在算誰能帶我離開。”
符盈用沒拿骰子的右手指了一下自己,彎起眼眸:“哦?你算到我可以帶你離開?”
葉序秋拍拍衣衫站起身,走到符盈的旁邊。
她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無比自然道:“走吧,你不是想要找一個命修嗎?我就是。”
說罷,她率先抬腿向外走去。
在她身后,符盈臉上的笑意慢慢變得意味深長。
她確實想找一個命修。
在第五日前,命修或者卜修這類能掐會算的修士作用很大,不僅能找人,還能卜算令牌的位置,堪稱行走的羅盤。
出于各種各樣的利益交換,命修一定能在四個名次中占據一位,只是出自哪個門派的區別。
璇璣閣是最強盛的命修門派,但不代表在他們之下沒有其他門派想要奪得名次,甚至命修的競爭反而會更加激烈。
問仙宗這次沒有命修進入第二重選拔,如果利益足夠,符盈不介意幫璇璣閣奪得宗門大比的名次。
——只要他們沒有野心與她競爭榜首。
符盈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手中的琉璃骰,望著葉序秋的眼神充滿探究之意。
葉序秋比她矮了整整一個頭,外面厚厚的雪層幾乎要將她半個身子淹沒,也不知道為什么她沒用靈力開路,每一步都走的無比艱難。
符盈盯著晃晃悠悠的背影看了幾瞬。
葉序秋忽覺身體一輕,被人拎著后領從地上提了起來,她沒穩住身體搖晃一瞬,腳下踩上一柄長劍。
符盈將骰子拋回少女懷中,笑瞇瞇道:“走吧,葉仙師,我帶你離開這里。”
葉序秋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她沒吭聲,默默抓緊了符盈的衣袖。
算計 “你想讓我幫你除掉他?”
按照選拔開始前紀聆竹的介紹, 四個令牌分別藏匿在陰陽山海圖的各個角落。這個角落有可能是某個萬丈深淵的底部,也有可能是某只兇獸的軀體內。總而言之,到處都有可能。
如果漫無目的去找, 除非運氣好,否則猴年馬月都不一定能找到。這就體現會卜卦算運的重要性了。
符盈猜測這就是天樞學宮給命修、卜修這類修士留的后手, 只要他們能抓住這個機遇,再謀劃一番, 也不是不能拿到榜首。
葉序秋接連拋了兩次骰子后, 抬頭對符盈道:“距離你最近的令牌在東南方向, 你要找的那人在東北方向。”
符盈:“距離多遠?”
“畫卷中沒有距離的概念。”葉序秋說,“我只能告訴你后者比前者離你更近一些。”
按照她的解釋, 陰陽山海圖中的一切事物都是靈力生成的, 在有人觀測前, 畫卷內都只是混沌的靈力, 而無具體事物。葉序秋的觀測只能知道位置,但不知道從到終點中間混沌未知的距離。
葉序秋問道:“你要去找你的師兄嗎?”
符盈思考一瞬。
最后她搖搖頭, 操控長劍調轉方向:“不, 去找令牌。”
即便找到了陳之黎, 他們兩人的目的也是要去找令牌。符盈能確定令牌和他的位置, 陳之黎自然也可以。符盈距離令牌越近,他不用提醒也知道來找她。
松杉蒼郁的樹冠在符盈的腳下一一劃過,遠處群山的輪廓在大雪中依舊有些模糊。在畫卷的法則中,符盈不能飛得太高, 只能和地面保持著一個不高不低的距離前進。
她向緊緊抓著她衣服的少女問道:“你不去找你的師兄師姐?”
這姑娘只說要讓符盈帶她離開這里,卻沒說要去哪,還幫她算了位置,瞧上去未免有些太過好心了。
“師兄師姐說不必去找他們。”葉序秋在低頭去看腳下被冰層覆蓋的湖泊, 慢吞吞說,“因為他們也保護不了我們,讓我們各自找一個看起來靠譜的人抱大腿。”
看起來靠譜的符盈:“……”
雖然從理論上來說,一個命修加一個劍修的組合實力大于兩個命修,但璇璣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