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和眼中依舊有些迷茫的余渺對視,而是手指輕輕點在書卷上第一個名字上,眼瞳內沒有情緒波動。
“意味著疲憊、意味著靈力接近枯竭、意味著狀態下滑。”
她的指尖慢慢下劃,慢慢地劃過一個又一個或熟悉或陌生的姓名,聲音很輕:“元嬰期和金丹期掌握的劍法沒什么跨越式的飛躍,最大的不同只是丹田內靈力的含量、以及吐納靈力的速度。”
這也是界定修為水平的決定性因素。
余渺隱約猜到了她的策略,可這聽上去也太天方夜譚了。
即便是和符盈最親近的朋友,此時她也不由得微微睜大了眼睛,語氣驚疑不定。
“你、”她的舌頭甚至有一瞬間打結,隔了半晌才聽到自己又問了一遍,“……這真的是可以做到的事情嗎?”
符盈的指尖落到了最后一個姓名上。
她看著用規整漢字所寫的“譚珩”,收回視線時側首揚起一個自己最為熟悉的微笑。
“我覺得可以。”她說。
——靈力消耗殆盡又如何?重新補充不就好了。只要她吸收靈力的速度夠快,靈力就永遠比她的對手寬裕。
從天虞池回來后,符盈敢肯定,再不會有人能達到和她一樣的吐納天地間靈力的速度了。
因為只有她是這山川草木的代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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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蹲下身,伸出手指觸碰著地上留有踩踏痕跡的草叢。他的另一只手上握著一個小巧的銀白表盤,上方幾縷金色的光芒在盈盈轉動。
林知又低頭仔細觀察了一會索靈盤的情況,確認靈力停滯不動后才站起身環顧四周。
這是一處人煙罕至的樹林。
正值春寒料峭之時,背陰面的山坡角落處還留有未曾融化的積雪,潔白柔軟的梨花挨挨擠擠壓著樹枝,如雪如玉,一望無際。
但在林知觀察的時候,那萬頃的雪白中忽然出現一抹暗色。雪青水紋衣角掃過墜落在地的梨花花瓣,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撥開樹枝,慢慢自梨花林中走出。
林知和這只手的主人隔著一片蒼茫草地對視。
“林知仙師。”譚磬最先打破沉默,向他頷首,“真巧,在這里偶遇仙師。”
林知出現在這里,自然不是什么“偶遇”。
但他沒有反駁,而是不著痕跡觀察著對方。
這里什么異樣的靈力波動也沒有,只是一個普通的位于京城附近的矮山。譚磬的身上也沒有出現什么不該出現的痕跡,兩手空空,神色輕松隨意到像是來此賞花觀雪一樣自然。
他思索著,看不出任何不對的地方。
“好巧。”林知說,“我沒記錯的話,令弟今日應當是和別人有一場對決。算算時間,應該就是這個時候——譚仙師竟然不去看看嗎?”
譚磬抬手將落到自己肩頭的花瓣掃去,才抬眼看向審視他的林知。
兩雙同樣偏向冷淡的眼眸對視,他淡聲道:“譚珩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自有分寸,不需要長輩隨時盯著他規勸行事。況且,旁人也有自己需要做的事情。”
“不過,”他的聲音停頓一瞬,禮尚往來似的說,“身為符盈仙師的至交好友,林仙師又為何沒去觀看對決?”
林知:“正如你所說,‘旁人’也有自己需要做的事情。”
譚磬用目光掃了一下他腰間還未收起的表盤,眼中有些意味深長:“哦?所以問仙宗戒律閣弟子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拿著索靈盤去追蹤別人嗎?”
若是符盈此時站在這里她便能發現,林知手中的索靈盤正是當初初入京城登記靈力時,天樞學宮所用索靈盤的縮小版。
但此時卻被問仙宗的弟子握著。
林知:“戒律閣只會關注行事異樣之人。”
他的話已經很直白了。
譚磬臉上淡然的神色依舊沒有任何變化:沒有被懷疑的惱怒,也沒有被冒犯的憤怒,那微弱的幾縷訝然也慢慢被風雪掩蓋。
他只是保持著一個不快不慢的步速向林知走來。
一步、一步……鞋底踩在松軟雪層上發出沙沙的響聲,在凝重如水的樹林中這種聲音幾乎響在二人的耳邊,震耳欲聾。
他像是沒有看到林知蓄勢待發的靈力,無比自然地與他擦肩而過,聲音罕見帶著一點笑意。
“好啊,那就等戒律閣——或是符盈仙師——找到我‘行事異樣’的證據。”他聲音輕輕的,幾乎被踩碎積雪的聲音掩蓋。
“我親自,登門拜訪。”
還擊 “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符盈不出所料地在進入第二重選拔的名單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劍修一類中共有九人, 符盈堪堪卡在第九名的位置。第十名與她僅差一分。
這個結果符盈早有預料,現在也不過是將事實呈在她眼前而已,她沒對其過多關注, 而是將饒有興趣的目光投向陣修一列。
符盈在最后一行上找到了譚磬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