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是他之前在符盈面前表露出對廣鑒仙尊的在意都是偽裝。他是為符盈而來而非是廣鑒仙尊,他的真正目的不是查找兇手,而是獲得三危丹。
面對著符盈尖銳的逼問,譚磬不閃不避,迎著她探究的目光淡聲反問:“符盈仙師怎知這里沒有殺死廣鑒仙尊兇手的線索?”
“……”
兩人之間陷入一種沉默。
這種沉默甚至像是一種無聲的交鋒,在混亂無序的血霧中自成一道結界。
自高空輕盈如燕落下的譚珩幾步走來,像是根本沒發覺兩人之間詭異氣氛一樣對譚磬自若道:“你說的地方什么東西也沒有?!?
他抱怨說:“我們什么時候走?這個地方感覺不舒服,很討厭?!?
“我知道了?!弊T磬的臉上看不出什么遺憾,非常正常應了一聲,“不怪你,是他們動作太快了?!?
譚磬低頭整理著自己的衣袖,轉頭好似方才什么都沒發生一樣,輕描淡寫問她:“符盈仙師要離開嗎?第二境雖然出不去了,但可以走第四境的出口出去。我們應當也順路。”
符盈皮笑肉不笑:“謝謝,不需要?!?
臨走前,譚珩問符盈:“你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符盈沒有給他一個眼神,轉身就向血霧中走。留著原地的少年眉角青筋直跳,氣得眼睛都瞪圓了,盯著她的背影,拖著長長尾音郁悶說:“哈——她是不是討厭我?怎么每次我一說話她就走?”
譚磬也沒搭理他。
“我們真的就這么走了嗎?”譚珩歪頭看著他道,“你盯了他那么長時間,就這么算了?”
譚磬也不太想直接離開。
但是……
“做事還是要留一線的。”他搖搖頭,說,“回頭我會和師父說,觀蓮古城的事情以后不必再關注了?!?
要是真按照他設想的事情完整做下去,符盈就真的該把他當做敵人一刀切了。
至少在現在,他還不能讓她這么做。
–
事實上,符盈轉頭就把這兩個人劃進了自己的黑名單里。
——符盈的黑名單中只存在著兩類人,一類是死人,一類是活死人。
她花了點心思,在血霧之中找到了奄奄一息昏迷的莊柳。
大少爺運氣比較好,在方才那么混亂危險的情況下也沒有死去,看來是天生適合出去蹲大牢的體質。
符盈粗暴地把他從地上揪起來,一邊給他輸送靈力一邊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莊柳迷迷糊糊的被扇醒,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就覺脖頸一涼,低頭一看是極其熟悉的冰冷長劍橫在脖頸,頓時痛哭流涕:“求、求求你別殺我!我可以讓我爹——”
符盈:“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老實回答我就帶你出去。”
莊柳忙不迭地點頭。
“你從魔族手中買了什么?”
第一個問題就讓莊柳渾身冒冷汗。
他目光閃爍,逃避著符盈平靜望過來的視線,支支吾吾:“呃,就是,就是治療我丹田損傷的藥?!?
符盈沒有和他廢話,抬手將他摔進路旁裝飾性的池塘,噗通一聲濺起巨大水花。
她踩在池邊,看著男人狼狽地用一只手試圖向外掙扎,每到他即將冒頭呼吸到空氣時便隔空將他按下,在他滿心期待以為自己能夠獲救時撕碎他的希望。
如此重復十幾次后,莊柳掙扎的幅度變小了。他隔著水面昏昏沉沉地向外看去,波紋將池邊少女的身影切割扭曲,那張漂亮溫軟的面孔也仿佛沾染了驚悚恐怖的意味。
“嘩啦——”
在莊柳終于堅持不住要昏死過去的前一刻,他被術法拎上池邊。香甜新鮮的空氣爭先恐后鉆入他的鼻腔,瞬間引起他撕心裂肺的嗆咳。
他聽到那個少女說:“我沒有同你做交易,是我掌握著你的生死。殺了你對我來說無非是調查時稍微麻煩一些,但對你可是失去了生命?!?
“你很怕死吧?!彼皖^俯身,陰影籠罩瑟瑟發抖的莊柳,微笑著說,“不想死,就老實回答我的問題。”
恐懼攝住心肺,莊柳一時之間甚至硬生生忍住了自己撕心裂肺的咳嗽,好半晌才沙啞著聲音愣愣點頭。
莊柳是個有錢的大少爺。
他和其他有錢大少爺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他的志向很遠大:他想讓自己的父親對他刮目相看。
他左思右想,恰好那時問仙宗清剿魔族的事情沸沸揚揚,莊柳一拍大腿,覺得只要自己能獨自殺死一只魔族定能讓總把他當小孩來看的父親側目!
于是他開始到處打聽魔族的情報。
魔族這些年雖說活躍于修仙界,但也不是隨便就能打聽到的存在。但莊柳是個有錢的大少爺,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在他廣撒網的手段下,在今年年初倒真的讓他找到了魔族的身影。
他騙自己父親說要去別的門派,其實是帶上了自己所有靈器,謹慎而莽撞地單刀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