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盈下意識地便要抬手攻向對方,卻被對方用靈識強硬控在原地。
這種手段沒人比符盈更加熟悉了。
月光透過山石縫隙,灑在同樣一身黑袍的不速之客身上。
可在剛剛側頭的角度上,符盈還是瞥見了他兜帽之下的臉龐。
黝黑眼珠的少年低頭看她,冷冽眉眼被遮擋大半,無聲地做出一個口型:
【別動。】
猜測 是誰殺死了她?
假山外, 聽到動靜的值班弟子在庭院中仔細轉了一圈,最后狐疑地看了看蔫蔫臥在池塘邊的橘貓。
“我聽錯了?”
他掃了一眼平靜無波的水面,甚至還放出靈識觀察了一番, 發現除了他之外這里什么也沒有。
值班弟子撓了撓頭,和身后跟過來的弟子換班時, 順手撈起地上餓的前胸貼后背的橘貓:“好好好,知道你餓, 馬上帶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庭院之中重回寂靜。
但一山之隔的狹窄縫隙中, 依舊在維持著詭異微妙氣氛。
在符盈停止掙扎后, 束縛在她身上的靈識便消失了。可她依舊保持著靠在山壁上的姿勢,黑暗之中透著幽幽光亮的淺色眼瞳盯著另一面的少年。
——他為什么要在廣鑒仙尊死后來這里?他到底是為誰而來的?
在看到譚磬時, 數不清的問題一個挨一個地冒出, 密密麻麻地占據了她所有的心神。
可在現實中, 兩人只是在安靜地觀察著對方, 像是兩只在黑夜之中相遇的野獸在等待對方露出破綻,再一擊斃命。
兩道心思各異的視線交錯對視, 在寂靜黑夜中拉扯出劍拔弩張的壓迫交鋒。
不知過了多久, 身著黑袍偽裝的少年摘下兜帽, 明澈月光直直落在他冷淡的眉眼, 眼瞳中一閃而過的金色光芒瞬間吸引了符盈的注意力。
她直白問:“你的眼睛怎么了?”
譚磬:“只是在動用靈力罷了。”
符盈的靈識目前還保持在金丹期的水平,直到現在,譚磬這樣一個大活人就這么站在她的面前,符盈也依舊沒感知到他身上靈力波動的存在。
顯而易見, 他隱藏靈識的水準高于金丹期、靈識的敏銳度高于符盈身上這件上階靈器。
他像是不愿繼續就這個問題談下去,淡聲道:“符盈仙師來這里找什么?”
他看到了自己搜尋庭院的動作了。
符盈心中一跳,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在問別人問題前,不應該先表明自己的來歷嗎?”
譚磬看著她, 用一種很緩慢的語調說:“符盈仙師,我們二人的立場應當是一致的。”
符盈眸光閃動,向他的方向微抬下巴,示意他接著說下去。
譚磬:“你的師父、師叔皆是我崇敬之人,我相信他們的眼光,相信你是個好人。”
符盈的眉尾高高揚起,莫名覺得有些好笑:“一個半夜隱蔽蹤跡來案發地點的‘好人’?”
“是的。”譚磬斬釘截鐵的,“我相信你來這里的目的是對修仙界有利的,你是完完全全屬于仙門正道的人。”
符盈自己都不敢說自己是個“好人”,怎么也沒想到竟然從一個不知是敵是友的陌生人口中得到了這樣的評價。
她環胸靠著,將重心換到左腳,眼中盈起笑意:“好吧,我姑且算是一個‘好人’。”
她饒有興趣地笑了一聲:“但你說了半天也只是證明了你相信我,可又怎么讓我相信你呢?”
“你不需要相信我。”譚磬側首看向縫隙之外搖晃的草木,聲音輕緩,“上述這些話只是想說明我清楚你的立場,所以我不會選擇魚死網破,我會保持應有的靜默。符盈仙師是個聰明人,你應當能根據我的態度做出有利于我們所有人的選擇。”
“容我打斷一下。”符盈說,“‘我們所有人’——令弟也在這里嗎?”
在她的話語說出口那刻,一點偽裝也沒做的黑發少年大大咧咧出現在山洞入口。
“喲。”他的懷中抱著雙刀,向符盈小幅度的招了招手,“沒想到竟在這里見到符盈仙師,不知仙師何日有空和我切磋一番?”
符盈還未答,聽到她旁邊的譚磬一聲喝斥:“把腳移開,別踩陣眼。”
譚珩悻悻地收回踩在隔音陣陣眼的右腳,打著哈哈:“我來時暫時支開外面值班的弟子了,只要掩蓋住靈力,你倆就算在這里打起來都沒人知道。”
看樣子他是剛來的,而且這對兄弟大概有自己的調查計劃。
符盈心想,如果他們不是為自己而來,而是為廣鑒仙尊而來的話……
似是察覺到了符盈態度的松動,譚珩即便沒聽譚磬之前的話語,憑著默契也笑嘻嘻地湊了過來說:
“你看,我們都是想要為了調查某件事而來到這里的,既然我們都不想去揭穿對方,我們為什么不能合作分享信息呢?”
他說:“雖然你和我在不久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