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一長串的解釋,他吐出一口濁氣,想補充一句“就算是只有一線可能,我也會來這里”,話還沒說話出口就被符盈打斷了。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符盈在徐遠岫怔住的神情中,認真道,“山潼師姐,一定會來京城。”
她想起來了。
經由文陰關白玉寨人飼養的白秘蜈,是溫垂葶曾經說過的,三危丹的主要藥材之一。
三危丹是魔君布下的局,山潼作為他的得力手下,必然會代替他前往這混亂局勢的中心。
徐遠岫:“啊,真、真的嗎?”
明明是比符盈大很多歲的前輩,在這樣的消息沖擊下卻仿佛是個毛頭小子一樣,既有一種驚喜、又有一種事情進展太過順利的恍惚。
他猛地站起身,腦子轉得飛快:“也就是說,我可以去黑市附近找她!我要去找她問個清楚,她到底有什么苦衷!”
他風風火火地離開了,符盈一時甚至沒叫住他,眼睜睜看著對方出了膳堂后就御風向天樞學宮少宮主所在居所奔去。
站在隔間不遠處低頭玩靈盤的余渺探頭看來:“你們聊完啦?”
買個清粥花不了多長時間,只是在覺察到隔間外升起的陌生隔音術法后,余渺貼心地沒有去打擾。
符盈:“聊完了。快來,菜還沒有涼。”
余渺聳了下肩,沒再多問什么,進門坐到她的身旁,解決完走時什么樣、回來后還是什么樣的飯菜。
膳后,兩人離開膳堂,去習道院逛了一圈,稍微切磋一番,余渺敗北。
她說要臨時抱佛腳,符盈沒拗過她,拜別對方后離開習道院,在分岔路口停頓一瞬,向回臨時居所的另一個方向御風。
辰時,她伸手碾碎木牌,下一刻頭頂剛剛升起的昏暗夜空破碎,明月墜下天際,清風拂過云層,于是白日升起。
等在長廊的少年百無聊賴地捏著石子一個一個向河流中投去。
“噗通——”
石子落下,驚起一圈一圈的水紋。他停住手上動作,歪頭看向從陰影處走上長廊的少女。
他半瞇著眼睛打量了片刻,對方似乎也在打量著他。
三瞬過后,少年率先丟開所有石子,拍拍手笑著迎上來。
“歡迎來到逐風廊,符盈仙師。”他的聲音帶著年輕人的上揚語調,卻有一種圓滑的微妙氣質,“雖然您知道我的名字,我們在信中也交流過,但我還是想和您認真做一下介紹,畢竟這可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
他走近幾步,對她眨了下眼睛:“我是周嘉,是逐風廊的負責人,也是您拜托調查的任務完成者。”
不和 真實的部分
“實不相瞞, 我其實也是最近幾天才回到京城的。”
符盈聽到那個天生一副笑眼的年輕人說:“本來以為趕不回來,但沒想到捉月道那邊的事情處理得還算迅速,這才連忙給仙師傳信確認了時間。”
為了領路他比符盈稍快一步, 但是略微側身的動作讓她隨時能看清自己臉上的笑容。
他的面容生得非常年輕,只看臉的話, 估計比符盈也沒大多少,非常朝氣蓬勃。
符盈在心中想著, 但面前這個熱情無害的年輕人, 其實是一個黑市的負責人——如果他能在云潮“自愿”休息的時間中將捉月道掌握在手中, 說不定會年紀輕輕就成為令人忌憚的大人物呢。
她禮尚往來地對他笑了一下:“麻煩你幫忙調查了。”
周嘉自然說這只是小事,能幫到仙師才是最重要的云云。
符盈的身形隱于斗篷下, 一邊和周嘉說話, 眼睛觀察著周圍環境。
同樣是隱于暗處的交易集市, 捉月道是與西翠鎮完全相同的長街, 占地面積很大,除去一些專門的店鋪外, 私人的攤位很多, 來往的人群很是熱鬧。
但是這個逐風廊……
她的身旁是一條清澈透明的河流, 綿延不斷延伸到肉眼無法看到的遠方。河面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石橋橫跨兩岸, 來往人群撐著傘,從這邊的長廊換到另一邊,造型各異的店鋪默默矗立在長廊后方,檐下懸掛著被風吹動搖晃的青黑木牌, 毛毛細雨浸染邊緣輪廓。
周嘉習以為常地掏出一把傘:“一會兒雨就下大了。”
來往之人為了不暴露自己的靈力,基本上都選擇了撐傘。幾乎是在周嘉將傘面成開的下一刻,噼里啪啦豆大的雨點就迅疾地落了下來。
他淡定道:“今日是第四天,這場雨會持續一個時辰才結束。符盈仙師若是無事, 不妨在逐風廊歇息一段時間,等雨停了再走?”
歇不歇的倒是無所謂,符盈對他篤定的語氣產生了好奇。
周嘉只是靈力微弱的凡人,在剛剛也沒有任何其他舉動,他怎么知道一定會下雨?而且第四日是什么意思?
周嘉幾乎是看著別人的臉色長大,況且符盈也沒有掩飾的意思,他只是余光一掃,便知她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