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遠岫毫無防備地說:“羨魚的手下,是個很識趣的醫修,之前負責照顧符盈師妹。”
符盈甚至都沒反應過來晏回青的動作,只覺額頭微微一涼,再回過神來時這兩人已經三言兩語定下了計劃。
她抬手按住晏回青要領她回去的手:“等等。”
符盈的身體狀況她自己是最清楚的。她好歹也是個修士,普通的傷寒不會有事,現在這情況應該是她之前用靈識攪碎羨魚半個身體、順便開啟了共感的結果。
但這話沒法當眾說出,她只能推著晏回青的胳膊含糊說:“我沒什么事的。”
晏回青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她身上穿著他的外袍,袖口長出了一大截連指尖都蓋住了,他耐心地向后挽了幾道露出少女伶仃細白的手腕,用另只手給她把脈。
符盈掙了一下沒掙開,只能老老實實任由他動作。
算了,小師叔大約還處于應激期,不和他計較。
片刻后晏回青松開她的手腕,符盈用眼睛掃了他一眼:“沒有騙你小師叔,我真的沒有事。”
把完脈后晏回青對符盈的身體狀況已經知道了七七八八,大約也明白了她為何會發燒。但知道歸知道,該說的話還是要說。
“這里只剩下些細枝末節的事情需要處理,不是很重要。你若是身體不適可以先去休息,不必強撐。”
“我知道,”符盈嗯嗯點頭,越過他的肩膀就要向等在前方的徐遠岫走去,“等找到給魔君重塑的身體我就去休息。”
晏回青本要轉過去的眼睛重新看向她,按住了符盈的腦袋。
“那你還是回去休息吧。”他在符盈看過來的詢問眼神中面不改色說,“這事已經交給玉衍了,等他來還要到明日早上。”
他們在這里找了一圈都沒找到被藏起來的身體在哪里,不過晏回青倒是也沒太著急,左右沒有被提前運走,那他們何時找到都一樣。
符盈聽出他語氣中的隨意,也沒再堅持,點點頭說:“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臨走前她忽地心念一動。
符盈看了一眼周圍。徐遠岫還在和紀聆竹聊天,兩人的身形完美被前方的柱子擋住,正殿內除了他們也沒有其他人。
她伸手拉住了晏回青的衣領,在對方彎腰的同時踮起腳——
剛和紀聆竹說自己這幾日過得有多么慘的徐遠岫正說得起勁,忽然感受到身后升起強烈的靈力波動,隨后是少女幸災樂禍的清脆響聲。
“拜拜小師叔,我走了!”
他從柱子后探頭看去。
只見地上的鎖靈陣閃爍著翠色光芒,鎖鏈般的藤蔓纏住了云真仙尊的腳。這個角度他看不見對方的表情,只能看到云真仙尊注視著殿門的方向,伸手似是捋了一下自己的右耳耳垂,半晌后冷呵一聲。
作為命修的徐遠岫本能地打了個冷顫。
他想問紀聆竹發生了什么,還沒開口就被對方干脆利落地捂著嘴強行把腦袋掰了回來。
紀聆竹斬釘截鐵:“別好奇。”
徐遠岫:“?”
你們怎么都這么奇奇怪怪的?
失常 天授吾權
符盈回到自己的住所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晏回青的那件外袍搭了起來。
她盯了這件衣服片刻, 才開始收拾自己。
備好熱水、準備好新衣服、將破爛沾血的衣服扔掉。
她將自己浸入溫暖的熱水中,身體所有緊繃酸脹的部位霎時間放松下來,疲憊和疼痛慢慢被驅散, 像是重新回到了母親柔軟的懷抱。
符盈在騰起的濕潤熱氣中忍不住喟嘆出聲。
修仙者的生活很便利,但生活如果只圖便利反而會喪失一些樂趣。
比如她完全可以用一個凈塵術清潔身體, 快速且高效,但永遠也無法替代沐浴帶來的放松與愜意;金丹期的修士已經可以辟谷, 可事實卻是絕大部分的修仙者都不會放棄美食從舌尖經過帶來無上滿足的體驗。
甚至有些修士為了“找回初心”, 比如問仙宗的二長老, 他雖已達到歸圣后期,卻數十年如一日地過著凡人生活, 符盈從未見他動用過靈力。
沒有他人的虎視眈眈, 符盈更加不想離開溫暖舒適的熱水中。她趴在池邊, 懶洋洋地開始思考事情。
她剛剛特意觀察了一下自己的心口, 雖然因為傷得很重所以被貫穿的傷痕還沒消下去,但漆黑的忍冬花圖案不見了。
回憶起所有事情的符盈對此并不驚訝。
她的身體其實被恢復過兩次。
第一次是系統所為。
系統是小師叔給她的, 但因為符盈當時對他好感有余信任不足, 晏回青也不可能貿然地就和他小師侄說“我在你腦子中裝個東西”, 這句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要扇自己一巴掌。
所以系統的載體就是那個吊墜, 吊墜離開符盈身體的一定范圍后就會與她斷聯。系統不再能和她說話,她也不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