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除了她,到底是誰拿到了“古神之心”,同時拿到了賀野的一縷有意識的魂魄,并且找到了天虞池送他見到了“虞”呢?
這個人必定心思深沉而隱藏頗深。
無端的,符盈回想起羨魚將她帶離千鈞潭時的原因:她有一個叛入魔族的同門。
能讓羨魚特意提起,對方要么和她地位相當(dāng),要么與她關(guān)系親密。符盈之前猜不到人選是因為她著重在關(guān)注第二個原因。
但如今看來,或許她可以從前者入手。
地位相當(dāng)離不開實力接近,從偌大一個問仙宗中找和羨魚實力相近的人,可比找與她有特殊關(guān)系的人簡單多了。
“有緣人,你所求為何?”
像是知道了符盈心中已有了答案,虞再次重復(fù)了一遍自己的第一句話。
符盈抬起眼眸。
她身上的傷口其實沒好全,就連靈識也還是破碎狀態(tài),只是被她強行忽略了。
此時身上各處的疼痛依舊在拉扯著符盈的神經(jīng),習(xí)慣這種疼痛后,她腦中反而越發(fā)清晰。
她啟唇,說出了幾個字。
“——”
羨魚嘭地一聲撞碎冰壁,跌入冰冷池水當(dāng)中。
清透澄澈的池水當(dāng)即就被不知道是她的還是晏回青的鮮血染紅,絲絲縷縷地擴散。
她狼狽地從水中站起,濕透的長發(fā)滴滴答答地向下淌著水,濕潤的水色越發(fā)襯得她神色陰冷。
站在岸上將她擊飛的晏回青的狀態(tài)比她稍好一些,可也只有一些而已。
因為二人實力相近,所以他的打法完全就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路數(shù)。哪怕被她一手捅穿肩膀也要同時斬斷羨魚的手臂,比她這個混跡魔族之中的人打法還要殘忍。
但是打到現(xiàn)在,羨魚也終于知道了為什么她和晏回青會處在同一個空間。
因為他們互為對方的考驗。
除非她殺死了晏回青,否則她永遠也無法通過天虞池的考驗。
思及此,她勾起自己的手指,眉心處的朱紅越發(fā)鮮艷。
系統(tǒng):【她像是要放大招了,你還能撐住嗎?】
晏回青抹掉自己唇邊滲出的鮮血,心口處的玉石灼熱,隔著布料幾乎都要將他的肌膚灼傷。
他扯了扯唇角:“你應(yīng)該問的是,她還能不能撐住我的一擊。”
狹小空間之中,似是一瞬,也似是過去了漫長時間,兩股靈力轟然相撞!
“咔——”
這是晏回青數(shù)百年以來第一次將丹田內(nèi)所有靈力耗盡。
他久違地覺得大腦鈍痛,眼前的光明亮得刺目,他的眼前模糊一瞬,連帶著聽覺都似乎慢了半拍才聽到某種東西破碎的聲音。
是他們的靈力讓這里坍塌了?
他恍惚著思考著,一個多月的緊繃神經(jīng)在這短暫的眩暈當(dāng)中奇跡般地被撫平,思考也開始滯澀。
他聽不到系統(tǒng)的聲音,耳邊只有失聰般的嗡嗡聲響。可當(dāng)他恢復(fù)了視力,下意識抬頭時——
他看到半身鮮血的羨魚立于原地,神色怔怔而透著幾分不可置信。她緩慢地低頭,握住了自心口穿過的手掌。
這只手掌的指縫間甚至還有著心臟的碎片。
符盈微垂著眼眸將手從羨魚的心口處抽出。
她甚至都沒有再看跌落在地的少女,而是微抬起下巴看向那個怔怔望著她的男人,神色冷淡。
晏回青:“……”
重逢 原來,他愛著她啊。
“你……”
羨魚睜大眼眸, 幾乎是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心口。
她下意識地想要調(diào)動靈力延緩生命力的流逝,然而她的靈力本就逆行阻塞,在方才和晏回青的一戰(zhàn)后更是所剩無幾。
她的靈力填入心臟的缺口, 面對迅速流失的生命力只是杯水車薪。
縱然是入神期的修士又如何,面對這樣的致命傷也只能半跪在地上, 眼前視線搖晃模糊,死亡的氣息追到她的身旁, 前所未有的痛苦籠罩住羨魚。
這種痛苦跨越數(shù)百年, 陌生的感覺幾乎讓她產(chǎn)生不了任何恐懼的情緒, 她只是完完全全的感到不解和茫然。
為什么……她要死了嗎?
天虞池內(nèi)的洞穴在符盈說出自己的請求后便破碎了,此時他們跌進了一整片銀華樹林之間。
慢慢坍塌的天虞池自遠方而向中央推移, 邊緣破碎成星星點點的銀色光芒, 被牽引著匯入霞光萬丈的遙遠天際。
符盈坐在漆黑而不規(guī)則的巨石之上, 柔軟的草莖隨著微風(fēng)輕輕碰撞她的腳踝, 月光般的樹枝蜿蜒曲折地撐在她的身旁,似是拱衛(wèi)著它們的神靈。
“羨魚大人, 你要死掉了。”她說。
你要死掉了。
羨魚在生命力飛速流逝的過程中心想, 八百年, 這是多么漫長的時間呀。
明明是曾經(jīng)一天能聽到十多遍的話, 八百多年后的今天再次聽這句話她卻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