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玄石門中掌門和長老微妙的關系,此時余光掃到萬長老眼中下意識閃過的一絲驚懼,頓時就知道符盈還沒和他撕破臉。
他在心中思索了一瞬,再開口時已經將之前打好的腹稿替換掉了:“聽聞玄石門弟子在之前與河妖的一戰中受傷頗多,這才遲遲未乘勝追擊、斬殺河妖。”
“既然如此,不知貴派可愿將斬殺河妖的任務交與我問仙宗?實不相瞞,今日我帶來的多是在山上待得厭煩,想要下山活動筋骨的弟子,讓他們在與河妖的戰斗中發泄一番也好?!?
他直直注視著江閑落,停頓一瞬,樣貌溫和雋秀的男人彎起眼眸,問道:“您認為呢,江掌門?”
倘若有見過符盈另外一面的人在這里,此時估計會同時生出一股微妙的熟悉感。
這綿里藏刀、看似謙遜溫和實則步步緊逼的做派……難道這就是你們師兄妹之間的默契?
萬江的臉憋得鐵青,可今如潮的一番話說得挑不出來半點毛病——他甚至連玄石門之前為什么不派人追蹤河妖都貼心地給他們遞了臺階——他只能咬著牙,聽江閑落聲音冷淡道:
“勞煩貴派了?!?
今如潮笑了。
走出玄石門時,周懷斐立于樹上,居高臨下開口,聲音沙啞:“‘在山上待得厭煩,想要下山活動筋骨的弟子’?”
今如潮面色不變,低頭整理著微微凌亂的衣袖,余光掃到熟悉的身影正向這邊走來。
于是符盈走到今如潮面前時,聽到他輕描淡寫地說:“是該活動筋骨了?!?
符盈歪了歪頭,自喉嚨中發出一聲疑問:“嗯?”
今如潮看了一眼這些天憋屈得瘦了一圈的符盈,憐惜般開口:“沒什么,帶你們先去玩一趟,回來再處理他。”
至于他是指誰……
符盈選擇性無視了這個問題,支棱起來興致勃勃應和一聲:“好呀?!?
師姐 “她很久沒回門派了?!彼徽f。……
鵝黃色的身影輕盈如燕, 在陣陣肅殺的笛聲中踩著周圍妖物的身軀騰空而起,速度快到只余殘影。
瑩潤剔透的翠色劍影疾如閃電,脫手甩出那刻閃出無數道鋒利劍芒, 霎時間將一片咆哮著沖來的妖獸斬斷,鮮血噴灑了滿地。
“身后?!?
在她即將落地那刻, 一道溫潤的嗓音響起。
少女于半空中轉身,柔韌的腰肢折出一道驚人的弧度, 衣袂在空中翻飛, 最后單腳踩在將要將她斬斷的毒蝎長鉤上。
趁著她的長劍脫手, 悄悄隱匿起來試圖偷襲的毒蝎發出一聲尖銳叫聲。
少女穩穩立于毒鉤彎曲的弧度上,慢了半拍落下的柔軟裙擺掃過尖銳勾刺。
符盈垂眼看它, 視線相觸那刻兩方同時動作!
她雙手掐訣, 輕聲喝道:“靈雷?!?
山谷之中忽地升起一股潮濕水意, 翠色的靈力絲線勾連環繞, 轉瞬間在蝎妖的身下顯出符文流轉的陣法。
第一道驚雷落下,恰好截斷毒蝎攻向符盈的尾鉤!
第二道驚雷照亮山谷, 劈在毒蝎堅硬外殼之上, 燒出一片漆黑的印跡。
在一剎那的銀白間符盈翻身躍起, 心念一動, 佩劍自遠方飛來!
第三道驚雷落下,在“噗嗤”的聲響中薄如蟬翼的長劍穿過毒蝎的脖頸,被少女抬手握住。
她借著下落的沖力,鋒利長劍折出一道幽幽冷光, 持劍狠狠貫入已經被驚雷破開裂隙的堅硬外殼,手腕翻轉,攪碎了它層層保護之下的心臟!
符盈身體與毒蝎貼得很近,對方瀕死前爆發出一股孤注一擲的力量, 硬生生抬起鉗子試圖斬斷身上的少女!
她冷淡地瞥了一眼直沖面門的鋒利鉗子,正要驅動靈力閃身離開,眼前倏地劃過一道銀白鋒利劍芒。
鉗子砰然落地,震起一片灰塵。
符盈需要驚雷劈過才能破開的堅硬外殼,被這道劍意輕松斬斷了。
“小師妹的劍術比之前更精湛了。”
今如潮走過來,手中握著一柄亮如冬日冰雪、劍身泛著幽幽寒光的長劍,含笑夸獎道。
他的劍細長冰冷,像是一條嘶嘶吐氣的銀白長蛇,和男人通身溫潤如玉的氣質形成鮮明對比。
符盈之前和他對練時便注意到了這點,可那時二人還不太熟,她沒好意思詢問。
現下她誠實開口好奇道:“師兄,你的劍好特別?!?
今如潮自修劍道以來聽了無數遍對他佩劍的疑問,早已將答案說得爛熟于心,耐心道:“這是幼時家中父母為了讓我壓制其他雜系靈根而特意鑄造的劍。”
符盈誒了一聲:“所以師兄之前還有火系靈根?”
她看不出來這柄劍是用什么鑄造的,可劍身通體冰冷,估計是什么玄冰制成。既然他說是為了壓制靈根,想來也應該是為了壓制火系靈根吧?
今如潮頷首應下:“師妹猜得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