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盈走之前笑了一聲:“稍微給他一點面子啦。”
-
再次被藍色飄帶抽進洶涌河流中時,丹溪宛如渾身被碾碎一般痛哼出聲,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浸在水中,瞬間將周圍一圈的水流染紅。
他掙扎著從河中爬出來,趴在岸邊劇烈咳嗽起來。
嗆進肺中的水連同混雜著內(nèi)臟碎片的鮮血猛地噴出,淅淅瀝瀝的血透過指縫墜落在碎石子地面中。
“丹溪,你沒事吧?!”
遠遠的,正在近身攻擊的師兄一腳踹開面前的河妖,目露擔憂地看向狼狽趴在河岸的少年。
他快速看了一眼師弟的傷勢,向身后的弟子吼道:“快!丹溪受傷了,快把他帶回去!”
“我沒事!”
翡翠色眼眸的少年咬著牙搖搖晃晃站起身,打斷了匆匆要向這邊奔來的醫(yī)修。
他抹了一把唇邊的鮮血,身上銀飾伶仃作響,倔強地又重復了一遍:“……我沒事。”
河妖不死心地再次纏斗而來,師兄的注意力被河妖吸引,只來得及匆匆掃了一眼河岸的少年。
他的身形挺拔,靛青色衣服上也看不出什么傷口,還有力氣和他在這里頂嘴應當是沒什么太大的傷勢。
師兄最后只能咬牙道:“撐不住了就快走,這里還不至于讓你們這些小輩們填命。”
水聲和雷聲太大了,丹溪沒聽清師兄說的后半截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吐氣,一只米粒大小的紅色蠱蟲沒入他的指尖,體內(nèi)被碾碎般的疼痛頓時消去幾分。
少年重新將目光投向河流中央,聲勢最浩大之處。
萬長老在和為首的河妖纏斗,他是元嬰大圓滿的修為,對付水漓綽綽有余。
但對方太過陰險狡詐,只要萬長老有近身攻擊的跡象便向身后石壁撤退,借著萬長老對阻擋洪水的石壁的顧忌而肆無忌憚地挑釁。
而且……
他的目光轉向二人身旁的河妖們,眸光微沉。
這也是一大阻礙。
受傷弟子的慘叫聲在他的耳邊回蕩,丹溪看著漸漸被鮮血染紅的溪流。
……他的爹娘也會看到這條鮮紅溪流嗎?如果洪水泛濫,會將他的家淹沒嗎?
少年抿唇,眸中那些猶疑慢慢褪去,再次抬起眼睛時一點暗紅閃過。
“煎魂蠱。”
比鮮血顏色更深的暗紅自他被割破的指間滴落,浸入河流中時眨眼間便擴散蔓延開來,有生命一般向石壁前的河妖飄去。
專注和萬江打斗的水漓猛地抬起頭轉向河岸,聲音帶有幾分不可置信:“誰?!”
同為巫蠱師的萬江同樣驚詫一分,眼中閃過一絲事情脫離控制的錯愕。
“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少年立于河岸旁,臉色蒼白得幾乎與他身上的銀質(zhì)飾品一樣,可一雙翡翠眼眸亮得驚人。
“……換做是妖,自然也可以。”
——他強行加快了河流的春秋更變。
水漓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她甩開身旁的萬江,抬手就向沒有一絲防備的丹溪攻去!
鋪天蓋地的藍色飄帶凌厲襲來,少年躲閃不及,閉上眼睛等待擊穿心臟的痛苦襲來。
“錚——”
恍惚間,他的耳邊似是傳來一道拔劍時的清脆響聲。
“這個人,問仙宗幫你們救下了。”
閉眼等死的丹溪后領一緊,天旋地轉間,屬于年輕女子輕松柔和的嗓音響起,帶著些漫不經(jīng)心的笑意。
他睜開眼睛,愣愣地看著單手持劍擋在他面前的少女。
她手腕微動,反手就將河妖攻來的藍色飄帶輕松斬斷,斷裂的絲帶隨風飄起,少女微微側頭,露出一雙明亮璀璨的眼眸。
這是來自問仙宗的……仙人嗎?
丹溪在內(nèi)心想著。
-
符盈抬手將傻愣愣站在原地等死的玄石門弟子扔到旁邊,重新看向河妖的位置。
眼下局勢逆轉,力量本就被那弟子削弱了幾分的河妖正要逃跑,被李千機劈手攔下。
她狼狽地躲過抓向她面門的利爪,不可置信道:“這是我與玄石門的事情,你們問仙宗摻和什么?!”
“來幫忙啊,大不了你也叫救兵來。”白玉笛無聲而動,掀起的巨浪反將河妖困住。
“無恥之徒!”
河妖打不過他們,轉頭就向萬江痛罵:“卑鄙!”
“我們可以不殺你,不過你要先回答一下我們的問題。”
符盈踩著水面走過來,問道:“近些日子里溺水消失之人——是你所為嗎?”
這才是符盈四人決定下場的真正原因。
聽到林知說千鈞潭河妖勢力強盛,他們第一反應就是溺水的事情是不是他們做的。
玄石門長老的回答模棱兩可,不說是也不說不是。他們懶得再從玄石門找答案,本就想著倘若今日他還拖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