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如潮溫和的眼眸稍稍冷下去一分。
“這段時間各大仙門的檢測陣法都不太穩定,經常會漏掉異常情況。”他說,“小師叔前段日子將檢測陣法重新修了一遍,勉強找到了一部分之前漏掉的部分。”
開山立宗第一步就是立下護佑宗門的宗門大陣。在此之外,各種檢測、隱蔽、引靈等等類型的小型陣法都會隨之建立。
問仙宗身為修仙界第一大宗,檢測陣法自然不局限于仙門內,而是將所處的大半個名南州都涵蓋在內。
只要區域內靈力達到某個閾值,負責觀測靈力的弟子立刻便能發現。
符盈想了想:“所以伯奇是很早之前便來到名南州了,只是問仙宗未曾發覺?”
她將手中案卷放在一旁,問道:“這個很早……是多早?”
今如潮看著她:“四月份左右。”
難怪林知說這件事情可能是針對問仙宗的。
符盈在心中默默想著。
問仙宗不是沒有別的陣法師,但能維護宗門大陣這種級別的陣法師只有晏回青一人。
而巧合的是,就在伯奇來到名南州這段時間里,晏回青因為清虛秘境的事情離開了問仙宗。
師父修為與小師叔相同,但她不擅陣法,她察覺不到檢測陣法的各種細微異常波動。
更別提修為在他們之下的那些人了。
倘若晏回青沒回來,或者他回來了也還像是曾經那樣待在云海峰與世隔絕,他們到現在也發現不了這件事情。
正好在晏回青離開問仙宗時發生這種事,說是巧合未免有些太牽強了。
很難不讓人懷疑整件事情就是掐準了時間對問仙宗弟子下手。
他們終于將書籍整理好,今如潮將翻出來的有關伯奇的書一手拎起,和符盈一同向凌云殿走去。
問道大會本應在十一月初結束的,但出了這檔子事后無奈推遲了一段時間,現下已經到了月末,馬上都要過年了。
昨日下了場大雪,直到此時天上依舊飄著些許柳絮般的細雪,符盈和今如潮走在小路上時,滿山都是無瑕純凈的白色,只有身旁松柏依舊蒼郁翠綠。
符盈曾經對所有天氣一視同仁,既不喜歡也不討厭。
不過現在她不太喜歡下雪天,連帶著對雪天浩渺壯闊的美景也興致缺缺,反而她旁邊的師兄多看了幾眼還沒開花、只有光禿禿一截樹枝的梅花樹。
兩人沿著小路走到凌云殿,殿外沒人守著也沒結界,今如潮以為里面只有他們師父在,沒防備地推開殿門。
看到里面兩人時,今如潮怔了一下:“師父……小師叔?”
符盈落后他一步,聽到他叫小師叔后從他身后探頭看了過去。
蒼喻指尖閃著靈力,身前是之前給符盈展示過的輿圖,顯然正就著輿圖說什么事情。
而在她旁邊的男人臉上淡漠的表情還沒散去,正沒什么精神地垂著眼瞼,薄唇緊緊抿著。
符盈慢慢地眨了下眼睛,笑盈盈地也問了聲好:“師父、小師叔。”
她一眨不眨地看著對方。
男人聽到聲音后,纖長睫毛顫動,漆黑如淵的眼瞳微抬,視線緊緊定在符盈身上。
他的眼神是符盈很久沒見過的幽深。
好兇啊,小師叔。
符盈輕輕挑眉,身后未合上的門縫間驟然泄進一陣寒風,將她身上的衣袍吹起。
少女后退一步反手按住門,自然地用身前師兄的身體擋住晏回青極有壓迫感的目光。
剛和小師叔打完招呼、便被他狠狠盯著的今如潮:?
發生什么了,他最近有惹到小師叔了嗎?
今如潮丈二摸不著頭腦地想,最后只好將其歸結為師父又來抓小師叔干活,使得小師叔平等地看誰都煩。
“這些是我和師妹找到的有關伯奇的記錄。”他將手中書擱在旁邊桌案上。
蒼喻捏了捏鼻梁:“辛苦你們兩個了。”
“小師叔怎么在這里?”符盈慢悠悠地從他身后走出,出聲問道。
“自然是有事要讓他做。”蒼喻環胸抱臂道,權當沒看到低氣壓的晏回青。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今年自從符盈來了后,晏回青出云海峰的次數似乎就多了起來。
果然就該讓他沒事就來山下轉轉,當個什么陣法課授課仙師也好,一個人待著非得把自己憋死。
蒼喻分心隨意思考著要給他分個什么工作,還能思考另一件重要的事。
她看了一眼今如潮和符盈,指尖在手臂上輕輕點了點,沉吟片刻后道:“有件事情本是想過段時間再說,但你們兩個既然來了,提前說了也無妨,也好做些準備。”
符盈和師兄對視一眼,都看見了對方眼中的困惑。
“是什么事情,師父?”今如潮干脆開口問道。
“你們應當知道我前些日子,給天虞池那邊的仙門傳過信吧?”
此次事件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