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上冊記載的是玄古時期仙神行走于世時的各種神獸仙寵, 它們的修為強度甚至相當于現在入神期大能。
不過溫垂葶來此并非是為了尋找什么神獸, 她只是想驗證自己的一個推論。
比如說, 是否有什么生物的能力與“夢境”有關?
溫垂葶瑩白的指尖捻起紙張的一角,動作輕緩地翻過一頁。
一只體型中等、體黑腹白、前額一縷淺灰色羽毛的金眼鳥類安靜與她對視。
“雄伯食魅,騰簡食不祥,攬諸食咎, 伯奇食夢。”1
女子微微彎起秀麗溫柔的眼眸。
——“抓到你了。”
“啾——!!!”
符盈猛地睜開眼睛,耳邊似乎還停留著夢境之中那道凄厲的鳥啼。
她像是剛剛被從海里撈出來的人一樣劇烈干嘔咳嗽著,臉頰不自然地泛紅,攥著身下床鋪的手指泛白, 幾乎是一種將要窒息的樣子。
林知動作迅速閃身過來,抬手就按住她脖頸的大動脈,沉聲喚道:“符盈!”
源源不斷的屬于他人的靈力灌入符盈的身體,冷冽寒氣瞬間侵入了她夢境被吞噬而驟然混亂的意識。
符盈下意識握住了林知的手腕。她無意識加持了靈力,力度大到幾乎要硬生生將林知一個肉/體筑道的體修手腕折斷。
……不行,打不過。
林知輕輕嘖了一聲,在她把自己的手腕掰斷之前空出另一只手,將她事先交給自己的凈心符撕碎。
在屬于溫垂葶溫潤如雨的靈力安撫下,符盈終于漸漸從痛楚、悲慟、絕望種種負面情緒中脫身,意識回到了現實。
林知甩了甩自己被她捏出一圈淤青泛紫手印的手腕,低頭看著符盈逐漸冷靜下來的雙眸:“發生什么了?你做噩夢了?”
“不是我的噩夢,是別人的噩夢。”
少女的眼尾還帶著一抹殷紅,清淺眼珠上蒙著一層濕潤水霧。
她用手背蹭掉自己不受控制流下的眼淚,卻沒多解釋別的什么,只是語氣冷靜沉著道:“我們還有機會。”
說罷,她翻身下床穿鞋的動作一氣呵成,在林知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搶先拽住了他的胳膊,急匆匆地就要揪著他出門。
“走,我知道它現在在哪里!”
在最后符盈觸碰到了那只鳥。對符盈這樣的鏡妖來說,只要知道了對方的靈力、且距離沒有過遠,她不憑借任何仙門術法僅循著靈力就能找到對方。
剛熱了一壺水、泡好茶準備讓她潤潤嗓子的林知:?
“‘它’是誰?”
他倒是也沒拖后腿,干脆利落地便跟著符盈出門,只是在向問仙宗方向御風飛去時問了一嘴。
符盈言簡意賅:“一只以夢為食的鳥。”
林知驚愕:“鳥?什么鳥能夠——”有這種能力?
他想到自己聽說魔族想要山元靈骨是因為想用半仙半魔復活時的心情,將后半句咽了回去。
算了,修仙界無奇不有,他不知道的東西多了去了。
趕路過程中符盈隱去了自己夢境的細節,著重講了一下她掉入海中后的場景。
“……我一開始在做夢,但我的夢境很快就崩塌了,是那只鳥撼動了夢境的基座。”
林知若有所思:“所以,西翠鎮百姓的夢魘不是無故消失,而是被它吃掉了。”
少年停頓一瞬,意識到了問題:“而如今他們不再有夢境,應當也是被吃掉了。”
此時也顧不上什么暴不暴露了,符盈直接讓林知告知了張硯讓他趕緊帶人來抓鳥。
聽到白衣少年的分析,符盈在趕路的間隙補充道:“它對修仙者的靈力極為敏感——我只是試探性地想要將它困在夢中,就被它吐出的噩夢拉進去了。”
這也是符盈一開始沒有立刻醒來、還差點傷了林知的原因。
她當時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清醒了,當然談不上什么理性。
這么說的話……
林知:“你的意思是,問仙宗昏睡弟子之所以到現在還沒醒來,就是因為他們都被這只鳥吐出來的噩夢困住了?”
想想看,符盈只是試探性的靈力都能讓那只鳥這么應激,那些帶著任務下山需要調動大量靈力的弟子如果不小心撞見了它,確實有可能會被它誤傷。
但同樣是被噩夢所困,怎么他們獨獨等到了問道大會才昏睡不醒?
噩夢也有延遲性的嗎?
林知和符盈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表情中的凝重。
這或許與這只鳥為什么會出現在問仙宗界內有關了。
兩人簡短交流間,符盈靈識的感覺越發強烈,他們很快便停在了一處湖水上方。
符盈踩在纖細樹枝上,靜靜看著夜晚靜謐如銀的湖面。
“在里面?”林知落到她的身側,目光同樣投在湖水上。
符盈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隨后雙手結印升起天羅地網,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