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低頭怔怔看著手心的烏梅糖, 還沒反應過來符盈說了什么, 就聽自己阿娘驚喜的聲音傳來:“什么?阿玄五歲時仙師說他的根骨還差點意思, 我們這才歇了讓他修仙的心思!”
符盈:“西翠鎮的靈力比較濃郁,他的根骨也在被靈力淬煉。”
靈力濃郁的地方容易出修仙天才,也更容易淬煉根骨,所以靈脈才被各大仙門勢力爭搶。
她隨口安撫了幾句神情激動眉梢間都躍動著喜悅的婦人, 轉頭對林知道:“他曾經被夢魘糾纏過。”
他的靈力天賦好,天然就吸引夢魘這一類處于妖魔兩種種族中間的鬼魂。
“你覺得睡覺會死,是你的靈識——對現在的你來說應該叫直覺——在給你發出預警。”符盈對少年耐心解釋道,“倘若你入睡, 夢魘便會侵入你的夢境,慢慢吸食你的陽氣直至讓你死去。”
方家母子激動的心情頓時像被潑了盆冷水一般迅速冷卻了。
方母的臉色蒼白如紙,她眼眶發紅地猛地撲到符盈面前:“那、那怎么辦?仙師,仙師您一定要救救阿玄啊!”
符盈嚇了一跳連忙向身旁躲去,和林知一起把她扶起來安置在床上。
她嘆息一聲:“您多慮了。”
“他現在不再有入睡困難的癥狀,這說明他的直覺已經感受不到夢魘存在了,他現在是安全的。”
方氏母子雙雙松了一口氣,但符盈和林知的臉色卻沒他們那樣輕松。
林知靠在門框邊,他垂眸盯著那個青澀的少年幾瞬,問道:“他身上的夢魘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符盈也想知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八月份之前夢魘在西翠鎮肆虐,糾纏了不少凡間普通百姓讓他們無法入睡,但在八月份的某一天不知為何忽然就銷聲匿跡了。
與此同時問仙宗的弟子陸陸續續下山來到西翠鎮,回去后身體慢慢變得虛弱,難以入睡,直到十月份忽然陷入昏睡。
要不是溫垂葶斬釘截鐵說過,這些弟子們身上沒有夢魘,他們只是有一種類似于“被魘住”的癥狀。
符盈都以為是西翠鎮的夢魘全部轉移到問仙宗弟子上才造成了如今這個局面。
“難道是他們吸食了足夠的陽氣,所以自己離開了?”
林知皺眉推測道,但自己也覺得這個想法很扯。
符盈無法,只能再次向旁邊的方氏母子詢問道:“你們除了去鎮上醫館拿過些藥方外,真的什么也沒做嗎?”
那藥方她看過,只是普通的治療不寐癥狀的藥方,沒有任何蘊含靈力的仙草靈藥,做不到將夢魘驅除。
她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或者說,你們有沒有遇到過什么修仙者?”
這里不是鄔靈鎮,問仙宗對自己的管轄城鎮有著絕對的操控權,凡間那些世家大族們沒那個膽子將手伸到這里。
但不排除有修仙者插手了這件事情。
讓她失望的是,方母思考了許久還是搖搖頭:“除了兩位仙師,我們最近沒和任何仙師接觸過。”
“我沒見過什么奇怪的人。”方玄也表示無能為力,“就是不知道為什么我就能睡著了,而且睡得很舒服,什么夢也不做,睜眼就能到天亮。”
“是啊,我們也是。”方母應和了幾聲,“連噩夢都不做了。”
任憑符盈怎么詢問,她也沒得到什么有用的情報。
此時已經到了夜晚亥時,兩人無法,只能選擇先回問仙宗第二天再調查。
夜幕沉沉落下,屋外月光如銀,半身高的雜草在符盈的身旁搖晃。
她在行走前隨手揪了一根草莖在手中把玩,林知看不清她臉上的神色,只能從她手指的動作窺見一點對方的躁郁。
他沒話找話生硬地想要安慰她:“溫執事說,他們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我知道。”符盈說,“但他們不能一直就這樣沉睡。”
語畢,符盈的腦中忽然響起來晏回青的聲音。
“去哪兒了?”
符盈沒有猶豫便道:“山下西翠鎮。”
晏回青嘖了一聲:“去調查昏睡事件了?”
這件事就連晏回青都聽說了。
他瞥了一眼自己靈盤上代表蒼喻的消息。
【盈盈沒回來,她在你那里?】
天知道晏回青看到這條質問消息時有多茫然。
反應過來后:……好,又拿我來當擋箭牌吧。
他認命問:“對個口供,你來我這里是干什么的?”
“是練陣法。”符盈深知請人辦事要給點好處,但她覺得小師叔似乎什么也不缺,想了半天也只好道,“謝謝小師叔,等我回去請小師叔吃飯!”
晏回青單手撐著下巴,慢吞吞給等著回答的蒼喻敲字,慢條斯理對符盈說:“我們現在可是共犯了,小師侄。”
他笑了一聲,聲音意味深長:“我的性命交在你手中了,別被你師父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