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硯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默不作聲轉身向外走。
他一言未發,但他的動作已經告訴了符盈答案。
少女最后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凈心館,隨后快速跟上張硯向戒律閣走去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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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注定無眠。
問仙宗的無數弟子被調動,樂修、劍修、醫修……很多人摸不著頭腦地就被從被窩里挖出來拉去戒律閣,接受連環炮一樣的提問。
晨曦剛剛于天邊升起的時候,張硯從外面回來,帶著一身清晨的微冷露意坐到符盈的對面。
他將手下弟子整理出來的案卷推到符盈面前,待對方迅速閱覽一遍后,環胸抱臂問她:
“——事情就是這樣,你有什么想法?”
“他們可能是因為驟然使用超乎平時用量的靈力而昏迷的。”符盈慢慢說。
張硯揚了揚下巴,示意她接著說。
“這件事并非是以問道大會為開始。”符盈回憶著,“我被凈心館的弟子趕出來前,聽他們說之前就有人昏迷著,只是數量比較少所以沒有引起重視。”
“而在師父叫停武比后,就不再有人因昏迷而被送來了。”
她翻開其中溫垂葶口述記錄的那一部分,說:“習道場沒問題,那就只能是自身原因。武比之前昏迷的人被定性為‘靈力耗盡’,這個結論暫且不論是否正確,但卻可以間接證明他們確實調動了遠超平時使用量的靈力。”
“而武比同樣也需要大量靈力的調動。”
張硯嗯了一聲,算是肯定了她的這個猜測,接著糾正她:“不是‘昏迷’,是‘昏睡’。”
“這就是我的第二個想法了。”
符盈伸出兩根手指:“昏睡與昏迷是不同的,既然是‘昏睡’,為什么不能被叫醒?”
她自己回答道:“因為他們無法醒來。”
“……”
張硯冷著一張臉看她,諷刺地呵了一聲:“你就想說這個?”
是他表現得太寬容還是她以為他很好糊弄?
“我還沒說完啊,”符盈縮了縮脖子,還是頂著他淬著冷意的目光道,“我是說,他們可能被魘住了。”
沒等張硯回答,符盈腦中系統便提示道:
【支線任務:合格的龍傲天要刷滿存在感】
【任務詳情:調查問仙宗弟子昏睡事件(進度13%)】
這也是符盈在聽到余渺出事后接到的支線任務。
“還有別的猜測嗎?”
符盈看了他一眼,干脆利落攤開手:“沒有了。”
“張執事,不勞而獲可不是什么高尚美德。”她的手臂撐在桌上,仰頭自下而上看著他,“戒律閣不能一點情報也不告訴我,只讓我打白工呀。”
那案卷只記錄了表層的調查結果,算不上多么有用。
符盈可不信整整一夜過去,由張硯張執事親手調查的事情只有這么點情報。
雖然口頭上答應了會讓她調查,實際上根本沒想讓她真正參與這件事,只想把她糊弄走而已吧。
狡猾的男人。
符盈在心中偷偷罵了一聲。
張硯被她拆穿了心思,臉上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他不慌不忙道:“我可沒讓你師父知道這件事。”
符盈當然知道,這件事算是她和對方所有交易的基礎。
他要是把這件事情告訴了蒼喻,符盈就敢當場向蒼喻告狀他把自己押在戒律閣待了整整一夜還不給吃飯。
至于一開始她是“自愿”還是“被迫”的——誰在意呢?
不過這招太魚死網破,符盈還是想做一個長輩眼中乖巧徒弟的,如非必要她不會得罪任何能力比她強的人。
“你的想法和溫垂葶差不多。”張硯向后靠在椅背上,語氣淡淡道,“她認為,這些人可能很早之前就因為夢魘而無法入睡,此時因為大量使用靈力、身體又虛弱的情況下被迫入睡后就無法醒來。”
修仙者不睡覺不會有事,但因為夢魘而睡不著覺會有事。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他們臉色那么差、陽氣又那么虛弱。
符盈想起來之前余渺說她只熬了一天夜的話……這是真話還是為了不讓她擔心的假話?
“還有一件事情是,根據調查,他們在有明顯睡眠不足表征前,大部分人都下過山。”
“下山去哪兒?”
張硯:“問仙宗的庇護城鎮:西翠鎮。”
不寐 “因為我如果睡覺就會死啊。”……
“符盈師妹?”
今如潮正在和事務堂的弟子交代事情, 余光瞥見一道熟悉的人影從門口匆匆走過,凝神看過去時叫住了從山上下來的少女。
符盈在心中嘆息一聲,認命頓住腳步。
她快速整理了臉上的表情, 等轉過身時已經換上了今如潮最熟悉的乖巧天真的樣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