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回青的眼睫顫動,他一眨不眨地注視符盈的動作,看著那根纖細白皙的手指纏繞著青色草莖,靈活地打了一個結。
在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制住她的手之前,符盈輕巧地后退一步。
她彎起眼眸,笑吟吟說:“——但我的十八歲生辰,就快到了喔。”
到時,你又會怎樣呢?
“……”
晏回青慢慢抬頭,漆黑眼瞳映出少女帶著試探又帶著些躍躍欲試的神色。
他輕輕挑了下眉,慢條斯理地整理微微擾亂的衣袖。
符盈沒得到自己預想中的反應,有些困惑地歪了下頭。
下一刻,溫熱的呼吸撲在她的耳邊。
他低頭在她耳邊一字一頓道:“我知道。”
他知道,他比誰都清楚符盈的十八歲生辰在什么時候。
他們還有很長的時間,他不介意等待。
金烏將墜,但散發著微微白光的仙舟正慢慢升起。
它翱翔于天際,穿過薄霧般的云層,越過環山過水而建的古老城鎮,最終翱翔于寬闊浩渺的天空。
出關 “她對我笑難道不是證明她在安慰……
山澗曲折, 自高山蜿蜒而下。
汩汩的泉水流動間,秋風颯然吹起,卷起山林中枯黃墜落的枝葉, 幾片樹葉落于冷冽山澗間,倏然順水而去。
余下一片枯黃搖搖晃晃的, 穿過青石板鋪就的山間小路,如蝴蝶般懵懵懂懂地就要撞上一扇樹木掩映的石門。
秋風驟然一鼓, 石門轟隆打開間, 一道素白衣衫的身影慢慢走出。
少女接過將要撞在她額頭上的枯黃樹葉, 捏著葉柄轉了一圈,目光落在周圍秋意濃濃的樹林中。
“原來已經到秋天了啊。”
自回到問仙宗那天起便開始閉關穩固修為, 早已不知今夕是何年的符盈如是感嘆。
她手中樹葉脆弱, 輕輕捻動時便化作縷縷碎片自指縫間溜走。
她向前走了一步, 泥土之下的防護陣法瞬間被觸動。
深藍色的靈力熒光勾出一個半圓的弧度驟然發亮。
符盈盯著這熟悉靈力波動看了片刻, 心中一動,忽然毫無征兆地同時運起靈力擊出。
綠色與藍色相撞, 靈力瞬間爆炸, 向周圍掀起巨浪時一道光柱破開土地沖天而上, 清晨微微有著橘色曦光的天空頓時被染成濃郁的深藍。
在巨大的樹葉嘩嘩聲中, 滿山鳥雀驚起。
符盈甚至都沒來得及收回靈力,樹葉紛飛間一道身影瞬間出現在她的面前,落地時衣袖在氣流沖蕩下微微揚起。
男人眉眼間含著一絲冷意,身上尖銳的侵略性幾乎是毫無掩飾地泄露, 周身靈力波動像是隱藏著滔天巨浪的深淵,只待下一刻就要將侵略者吞沒。
不過在他看清石門前站立的少女時,那份令人膽戰心驚的銳意便被硬生生壓了回去。
“我說是誰敢驚擾陣法,”男人上下掃了一眼少女容光煥發的樣子, 微微挑眉,“原是我那位膽大包天的小師侄。”
符盈吐了吐舌頭,率先收回靈力,嘟囔兩句:“我就是想看看金丹期的修為到底有什么區別嘛……”
還是有點區別的,之前攻擊小師叔的陣法,她的靈力在放出去那刻就會被對方吞沒,哪像現在好歹能堅持一會兒。
“小師叔,我閉關了多久?”她問。
晏回青收斂了那份凌厲氣質,整個人又變得懶洋洋提不起勁的樣子了:“如今是十月份。”
凌云峰的氣候相對溫宜,即便是十月份符盈也覺得和秋天差不多,遠不及拂青山的寒冷。
她摸了摸自己脖頸上的吊墜:“還以為我這一閉關就要到過年了呢。”
正常的修煉大都是閉關晉升,但符盈的情況有點特殊,她的丹田是被浩渺磅礴的靈力硬生生拓寬延展的,雖是有了金丹期的底子,但到底有些脆弱,所以她的閉關是要穩固修為。
符盈現在就像是得了一個新玩具的孩子,興致勃勃又好奇地在研究自己金丹期的修為到底是怎么樣的,試探性地將靈識放出。
在她閉上眼睛那刻,晏回青還在下意識盯著她看。
不知是不是修為提高的緣故,少女身上那種超然脫俗的氣質越發強烈。她將那雙溫和無害的杏眼閉上、收斂唇邊笑容時,眉眼間的疏離輕靈完完全全地流瀉而出。
——只有眼下的小痣稍微顯出一點晏回青熟悉的柔和。
小師侄性格活潑可愛,她的朋友遍地,看似比誰都好相處,本質卻是一個冷心冷意、難以接近的人。
晏回青這樣想著,聽到她無意識哼出一聲疑問,閉著眼睛道:“師父也來了?”
在她的靈識中,一團熱烈的紅色落到了山林中,很快便來到了她的面前。
“你怎么來的比我還快?”
這里是凌云峰的后山,蒼喻剛剛發覺小徒弟出關了便放下手中事務趕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