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
身下巖石冰冷刺骨,瀑布轟隆撞擊石壁,濕氣混著他的冷汗幾乎要將衣衫打濕。
借著石壁上天然存在的夜明石的光,鄭洮終于看清了這懸崖底下是個什么場景。
他左側(cè)的方向,眉眼間蓄著化不開冷意的女子持劍而立,她的衣衫略有些凌亂,面色也透著些蒼白,身旁跟著數(shù)個從屬模樣的修士。
鄭洮認(rèn)得這張臉。
她是丁家的大小姐,丁文舒。
他僵硬地偏頭,看見右側(cè)同樣站立著三個陌生修士。
其中一個青衣女子的目光和他對上,她的身側(cè)環(huán)繞著三四只形態(tài)龐大的靈獸,顯然她就是壓在鄭洮身上這只老虎的主人。
她的語氣平靜:“此處閑人勿進(jìn)。這位道友是自行離開還是由我們動手?”
隨著她的話,用利爪按著他胸膛的老虎似乎也蠢蠢欲動起來,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只要一瞬就能立刻把鄭洮的腦袋扇扁。
鄭洮:“……”
他簡直百口莫辯。
符師妹,你們問仙宗到底在這里干什么?!
像是聽到了他內(nèi)心的哀嚎,另外三人緊跟著落下,鄭洮同樣看到了青衣女子身旁靈獸竄出去的動作,卻在下一刻被她抬手控住。
女子輕輕挑眉:“符師妹?”
哦,符師妹認(rèn)識的人是吧。
鄭洮本還在猶豫要不要掙扎幾下的心思頓時散去。
他冷靜地躺回冰冷地面,等著這幾個人嘮完了把他拉起來。
卞修和有幾分意外地看著面前這三個師弟師妹:“來得這么快?”
符盈:“是有其他人幫忙啦。”
她左右看了一圈,才發(fā)現(xiàn)被老虎撲在地上的鄭洮。
她尷尬地對黛尋道:“黛師姐,是這位古靈派的鄭洮師兄帶我們找到這里的。”
黛尋應(yīng)了一聲,召回靈獸后向他歉意道:“抱歉。”
“你們有完沒完?”
被他們晾在另一邊的丁文舒皺眉打斷他們,語氣不耐:“剛剛的事情還沒說完,你們到底同不同意?”
所有人向她的方向看去。
“說完了。不同意。”李千機(jī)干脆利落道,“滾。”
“你!”丁文舒深深呼吸,按捺住殺意,自覺退了一步恥辱道,“我們再加一個城鎮(zhèn)的秘境秘寶位置。”
卞修和:“誒,這不是加不加碼的問題。”
在冷氣彌漫的懸崖之下,他的聲音似乎也沁出冰冷。
他說:“你再阻攔我們?nèi)フ疑皆勺鸬撵`骨,我們可就直接默認(rèn)丁家背叛修仙界、去幫助魔族了。”
縫隙 消失了一個人。
修仙界有令, 凡與魔族勾結(jié)作亂之人,人人得而誅之。
丁文舒的面色徹底冷了下來。
“我倒是不知道,堂堂問仙宗的弟子, 竟也是這般顛倒是非之人。”她微瞇著眼眸,譏諷道, “清虛秘境中一切秘寶皆為無主之物,都是論實力而爭。我不過是恰好與貴派所求物件一致, 這就要把我丁家打成魔族了?”
她的目光落在符盈幾人身上。這幾個弟子實在顯眼, 丁文舒立刻便想起來自己在哪里見過他們。
電光石火間, 這幾日聽說的、見到的各種事情瞬間被一根線勾連,丁文舒醍醐灌頂一般醒悟了。
她眼中燃著怒火, 冷呵一聲:“我說吳歡哪來的底氣敢和吳吉斗, 原是有了問仙宗做靠山。”
氣質(zhì)冷冽的女子手中長劍向身側(cè)一甩, 刺骨寒氣自它的劍尖迸發(fā)而出, 直接將奔騰翻涌的瀑布凍住一瞬。
她的語氣也冷得瘆人:“殺了我弟弟還不夠嗎?要對我丁家出手就別扯什么大義凜然的旗子!”
以丁文舒的視角,鄔靈鎮(zhèn)現(xiàn)在發(fā)生的所有事情就是古靈派早就和問仙宗達(dá)成了合作, 準(zhǔn)備借著他們丁家給吳家扣黑鍋的機(jī)會一連端掉鄔靈鎮(zhèn)所有世家。
所以偷骨賊的事情被按在了吳家身上, 吳曉和吳吉倒臺。鄔家再被鄔喚雪背刺, 鄔客玉死在他女兒手中。
剩下他們丁家再被問仙宗這個所謂的第三方按上莫須有的罪名鏟除, 于是平水州完全被古靈派掌握在手中。
不得不說,雖然古靈派確實是想將整個平水州控制掌握在自己手中,但丁文舒猜測的中間過程與事情真相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是毫不相干。
卞修和皺眉, 只覺莫名其妙:“什么吳歡?問仙宗沒有站隊任何家族。”
符盈:“……”
作為在場唯一一個知道所有事情真相、也清楚丁文舒到底是怎么得出來這個奇妙結(jié)論的人,她欲言又止。
問仙宗這邊做不到一個照面就判斷出對方是不是被魔族控魂的人,卞修和就不敢冒著這個風(fēng)險放丁文舒進(jìn)入泣靈洞。
丁文舒本也可以坐下來好好聽他們解釋的,但她已經(jīng)默認(rèn)了問仙宗與丁家敵對, 現(xiàn)在他們做什么她也只以為有陰謀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