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裙女子的右半張臉張揚明媚,一雙上挑的赤色眼眸宛如永不熄滅的熊熊烈火。
可與這張明媚得不可方物的右臉相比,她的左半截臉龐只有森白的骨骼,一點跳躍著幽幽綠色的熒光在她的左眼眶中燃燒。
她不是人。
這是一個僅僅依靠靈力驅動的傀儡。
符盈的眼前忽地一暗,澄瑩明月毫無征兆地被深沉濃重的烏云遮擋。
在徹底黑暗的視野當中,遠處驟然響起悶重雷鳴,刺目雷光閃爍在陰云之中,似有數條雷蛇穿梭于天空。
符盈的靈識應激般刺痛,她的戰斗經驗令她在自己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的情況下直接升起防護陣法,同時迅速抽身后撤。
幾乎是在她的陣法升起那刻,一道轟天裂地的雷聲炸起,遠處轟鳴的雷蛇驟然俯沖而下,刺目閃電瞬間撕裂黑暗夜幕,天空頓時恍然如晝。
凄厲的慘叫聲在黑暗中響起,似是有人燃起了紅色的火焰試圖抵抗,卻又有兩道雷電接連著迅疾落下,銀白刺目的銀光完全吞沒紅光。
三道聲勢浩大的雷電過后,滾滾烏云散去露出皎潔明月。
借著月光,符盈這才看清楚如今場上的情況。
用符箓的魔修被雷電劈得只剩焦黑尸體,紅裙傀儡收手時,魔修的身體完全被砍成了兩半。
魏新怒喝一聲,手中長棍狠厲劈向最后一位魔修,在黑夜里流光溢彩的長棍直接將魔修自半空砸進地面,撞出深深的坑陷。
他特意守住了力道沒有將魔修一擊斃命,但在鄔喚雪收起三雷符緊接著去查看魔修情況時,卻發現對方見勢不妙直接自爆靈海死了。
魏新面無表情看著地上的魔修,冷呵一聲:“打不過了就會玩這套。”
符盈深以為然地點頭。
魔修和魔族雖然都帶“魔”,但兩者完全不是一個種族,喜好習慣很不相同,只有一個共同點:他們極為維護同伴,尊崇魔君,絕不會讓自己有任何能泄露秘密的機會。
鄔喚雪問向許元念:“許前輩,你們是怎么遇到這三個魔修的?”
男人剛剛走到紅裙傀儡的身旁,用手輕輕擦過她臉上沾染的血跡,旁若無人地拆開她松散的發鬢,手指靈活地幫她重新挽了一個發式。
他手中拿著一支金釵正在研究插在哪里,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她道:“唔……偶然遇到的。”
紅裙傀儡垂手站著任由他的動作,以符盈的角度正好看到她姣好的右半張臉,她和溫柔垂下目光的許元念宛如一雙佳偶天成的璧人。
……也可能需要刪去“宛如”。
符盈回想起之前初到古靈派那天見到的許元念,若有所思地心想。
“只有你們來了?”魏新微瞇著眼睛打量著他們,語氣有幾分不信任。
“什么?”鄔喚雪不明所以。
兩人雞同鴨講了好幾句,才反應過來他們說的完全就是兩件事情。
“你們找人?”魏新摸著下巴皺眉思索著,忽然轉頭看向許元念,“喂,你最開始見到那個魔修,他們是不是在找著什么東西的樣子?”
他是跟著許元念的蹤跡來到這里的,他剛把對方那只通體漆黑的傀儡廢了一半,迎面就撞上了三個行蹤詭異的魔修。
許元念最后輕撫紅裙傀儡的鬢發,肉眼可見心情很好地彎起眼眸,語氣輕松道:“難得你還能發現這些。”
符盈已經可以自動忽略身后兩人的動靜了,她和鄔喚雪認真分析道:“我們在找吳歡,看來魔族的人也在找她。”
協助許元念和魏新殺死魔修只是個插曲,鄔喚雪在確認古靈派的人將要趕到時,便掏出索靈盤準備接著尋找吳歡的蹤跡。
此時接近日出,夜色朦朦將明,乳白霧氣彌散。
所有人的臉色陡然一變。
許元念反應極快彈指揚起疾風,剛剛升起的白霧瞬間被吹散,那點隱約的毒氣消散在空氣之中。
鄔喚雪眉間一凝:“是吳歡!”
她的話音剛落,又是一陣點點烏黑痕跡的霧氣溢出彌散,這顯然是之前白霧的升級版,哪怕是颶風也沒有吹散霧氣。
符盈迅速升起屏障,可這霧氣的腐蝕性極大,竟是直接在她的屏障上腐蝕出滋滋聲響。
她屏著呼吸迅速抬頭搜尋靈力痕跡,目光一閃立刻道:“那里!”
她的話音剛落,就見身旁迅速沖出兩道身影,一前一后沖向她所說的方位。
刀劍相接的錚然聲音響起,白霧中迅速閃過刀光劍影,隨著一聲悶哼后血腥氣息蔓延。
鄔喚雪厲聲喝道:“丁文齊!”
她抬腳欲走,又是一道不知從何而起的白光乍起。
這道白光措不及防亮起,符盈隔著白光只看清楚鄔喚雪難看的表情,下一刻眼前一花,人已經從斷壁殘垣的廢宅站到了沙漠之中。
她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天空湛藍而毫無陰云,炎熱陽光毫無遮攔傾灑沙漠,空氣似乎都被燒灼得微微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