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晏回青心里想的又是另一件事。
按照她這個修煉速度和天賦……晏回青自己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覺得三年后她最起碼能到元嬰期,甚至更進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他就想不明白了,放著大好前途不要,去給男人當后宮到底是圖什么?
“你覺得誰能什么都不干,修為也能進步?”晏回青踏進朱紅大門,側(cè)身挑眉看她。她還不如不說最后那句話。
符盈身上裹著外袍,提著裙擺邁過門檻,輕輕啊了一聲:“小師叔不是嗎?”
她剛剛自陰影中邁出,清透月光晃過瑩潤的臉頰,身影籠著一層朦朧的熒光,襯得整個人格外澄凈。
“……”
晏回青也不走了,就站在門口環(huán)胸看著她,目光在她真誠的眼中頓住。
“你從哪兒得出這個結(jié)論的?”他饒有興味地問,“我怎么都不知道我還是這種人?”
從主系統(tǒng)那邊把自己贖出來后,來到這個世界時晏回青就是一個普通的凡人,頂多腦子里面裝了個只知道和他撒科打諢的系統(tǒng)。
他在這個世界待了四百多年才被冠上“仙尊”的稱號,期間聽了很多惡言惡語,也聽了更多的溢美之詞。
但他也是頭一次被評價為“感覺什么也不干也能增長修為”。
符盈沉思。
“我也不知道,”她想了很久,久到晏回青又重新和她走進院子,一只雪白小狗歡快地撲向兩人,才繼續(xù)說道,“但是小師叔給人的感覺……就是那種什么都不在乎、連修為也不在乎的人——但小師叔的修為卻又那么高。”
符盈彎腰摸了摸小狗毛茸茸的腦袋,把它一把抱在懷里,握著爪子向男人輕輕揮了揮:“小師叔連名字都懶得給它起,只叫它小狗。”
“符盈,”晏回青意識到似乎這半個月以來,他從未叫過符盈的名字,“你我都是人,我不是仙、也不是神。”
他回答了修為問題。
卻回避了最重要的第一句話。
符盈卷翹睫毛輕輕顫動,像是什么也沒發(fā)生一樣輕輕笑了一下。
她放下小狗,籠著外袍向他道別:“不早了,我先去泡溫泉了,小師叔明日見。”
少女的身影隱沒在層層樹影之后,被她放在地上的小狗又轉(zhuǎn)頭來蹭晏回青的小腿。
【她還挺敏銳的。】
系統(tǒng)悄悄冒頭,在晏回青腦海中說。
【原來并不是真的傻白甜啊。】
晏回青沒回答,漆黑瞳仁中映著她最后消失的地方。
如果無數(shù)次的來到新世界就是為了離開,那這個人還會放任自己與世界建立羈絆嗎?
晏回青的答案是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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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峰的溫泉位于后山山頂,比居住的院子還要再高一截。
符盈踏入其中時,只覺恍然邁進了一片乳白色的深海。
溫泉的最上方是蒼松翠柏掩映的夜空,淺薄卻層層堆疊的云霧緩慢地移動,撞上巍峨沉郁的懸崖峭壁,與其上經(jīng)年不化的皚皚白雪交織融匯。
在那山石空隙當中,清澈泉水噴薄涌出,熱氣騰騰滾起,霧涌云蒸間,嘩嘩的流水聲不絕于耳。
符盈甚至只是站在池邊,氤氳而起的熱氣便將她熏得鼻尖冒汗,柔暖的靈力隨著霧氣繚繞在空氣中。
她褪去衣衫,踩著溫熱池水沉入水中。
溫垂葶的醫(yī)術(shù)高超,僅僅三日的時間就讓符盈的傷口好了大半,除了靈力偶爾還有些紊亂外,只剩下毒素還未完全解決。
而當她泡在這池溫泉當中時,被毒素侵蝕的身體有了回溫的趨勢,右臂隱隱有些發(fā)燙發(fā)癢。
符盈沒有理會這些變化,她趴在池邊,一邊撩著水玩兒一邊陷入思考。
雙響黑蛇不會無緣無故的暴躁,而是因為她身上有什么東西才誘發(fā)了它的情緒。
那么,它會為了什么而不顧一切地沖動呢?
符盈泡在溫泉中,被那舒適的環(huán)境蒸得有些昏昏欲睡,這個問題也就一直淺淺地在她的腦中回蕩。
意識朦朧間,她的手臂落在池沿的不規(guī)則石頭上,傳來輕微的磕碰感。
在朦朧白霧中,符盈倏然清醒。
她的鼻息間是露天溫泉特有的硫磺味,夾雜著她的膏藥苦澀氣息。
這稍顯濃烈的味道撞進她的大腦,勾動著某個被她遺漏的記憶。
那日在靈獸園煉丹爐爆炸了。
她聞到的到底是什么?
煉丹 并非所有事情,都有一個圓滿的結(jié)……
月落星沉,天色朦朦將亮,遠方霞光蘊出一點橘色的光。
煉丹殿的大門敞開,高階靈石雕刻的石獅子肅穆威嚴地立在石階兩側(cè),目光炯炯地凝視每一個經(jīng)過它的人。
大殿登記處的弟子懶洋洋窩在靠椅中,一手支頤,用靈盤瘋狂給另一弟子發(fā)消息。
【快點來換班,我要困死了。】
【來的時候給我捎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