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立在桌案前,清傲孤冷的身影忽然一個(gè)踉蹌,猛然伸手扶在了案角邊,半俯下身來,儼然一副不適,要暈過去的樣子。
&esp;&esp;林秋晴的理智即刻就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托著趙穆手臂,言語盡是急迫的關(guān)切:“大人這是怎么了?你受傷了嗎?”
&esp;&esp;兼任督查,也要近身同那些亡命之徒打交道,林秋晴關(guān)心則亂,全然不記得以趙穆的身手,哪是那些前朝饕餮之徒的余孽能傷害得了。
&esp;&esp;“無礙,只是今日事務(wù)繁忙,還不曾進(jìn)過食,唯一入腹的還是剛才你煮的那杯茶,”趙穆手放在林秋晴手上輕撫了下,“放心,沒有哪里受傷。”
&esp;&esp;不僅沒有受傷,連此時(shí)的身子不適,也是他裝出來的。
&esp;&esp;“皇上怎么比我更像甩手掌柜,什么事都要你去做,你就一副身子,哪能禁得住這么折騰!”
&esp;&esp;換做平時(shí),趙穆該提點(diǎn)著林秋晴不可妄言了。
&esp;&esp;但此時(shí)聽見她為了自己抱不平,雖說對(duì)新帝而言是欲加之罪,可實(shí)在是悅耳。
&esp;&esp;人本就是貪心的。
&esp;&esp;趙穆扶著案坐下,復(fù)雜目光中糅雜著些許期待和懷念:“有什么好吃的嗎?我餓得實(shí)在沒力氣。”
&esp;&esp;他好久沒吃林秋晴做的飯了,宮中事變之后,這丫頭就愈發(fā)懶惰。
&esp;&esp;“大人想吃什么?”
&esp;&esp;“什么都可以。”
&esp;&esp;“先前皇上也叫著餓,我去小廚房做了幾道近日時(shí)興的辣菜,他不喜食辣,吃了幾口就停筷了。”
&esp;&esp;新帝辣得面紅耳赤,后來抱著茶水不肯撒手,說佳肴美味,就是太辣了,還怨她不問自己的喜好。
&esp;&esp;“我讓紅梅熱下給大人食用,紅梅,紅梅!”
&esp;&esp;紅梅就在院中候著,聽見吩咐就立馬去了小廚房。
&esp;&esp;半盞茶的功夫,趙穆盯著兩道泛著紅油光澤的菜,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我不想吃這些。”
&esp;&esp;就算不適是裝的,他也不想吃林秋晴做給其他男人的東西。
&esp;&esp;林秋晴悠哉地坐在一旁,此刻正舉著小銅鏡旁若無人地涂脂抹粉補(bǔ)妝,聽趙穆開口,她故作不耐煩地從鏡中看了他一眼:“沒有別的了,大人將就著吃吧。”
&esp;&esp;趙穆從小鏡中看到林秋晴瞇著的眼睛,像是無聲在瞪他。
&esp;&esp;他被逗笑,但沒有真的笑出來,而是皺了皺眉,捂著上腹道:“我這里抽疼,定是餓久了,聞到這些實(shí)在是吃不下。”
&esp;&esp;林秋晴本想藏起良心,故作冷漠,打算置之不理到底。
&esp;&esp;但她到底是個(gè)心軟之人,只消看見趙穆愁眉不展,弱不勝衣之相,就不忍,就又踟躕,片刻后,她語聲緩和了幾分:“那大人想吃什么?”
&esp;&esp;趙穆聞言舒展出笑意,一改病病殃殃的作態(tài),目光款款地望著她:“想吃你親手做的熗鍋面,已經(jīng)許久沒吃到了。”
&esp;&esp;第50章就算皇上怪罪,我也不會(huì)再松手。
&esp;&esp;熗鍋面, 這有什么難的。
&esp;&esp;“那辛苦大人稍微等會(huì)兒,”林秋晴轉(zhuǎn)身前,垂睫思忖了下,又伸手, “對(duì)了, 銀子還沒有付。”
&esp;&esp;趙穆狀若疑惑:“什么銀子?”
&esp;&esp;林秋晴扯起嘴角, 抬手在桌上輕扣了下,拖長(zhǎng)聲音:“掌印大人,我這是食膳的門鋪, 又不是善堂,來吃東西當(dāng)然要付銀子了。”
&esp;&esp;像是知道他會(huì)回應(yīng)什么,她先道:“新店不易,概不賒賬。”
&esp;&esp;瓦檐上偶有燕烏, 聲聲嘔啞。
&esp;&esp;不似眼前人, 置氣時(shí)也低回婉轉(zhuǎn), 字字悅耳動(dòng)聽。
&esp;&esp;但腰纏萬貫的趙穆,如今身上是半個(gè)子兒也摸不出來的。他行公差之事時(shí),鮮少隨身帶銀兩。若真碰上有需要,盡管賒在掌印府的賬上,之后還會(huì)聽見掌柜和貨郎殷切道:“仰仗大人照顧生意。”
&esp;&esp;碰上林秋晴, 他還真有些沒轍。
&esp;&esp;于是頂著那討債的灼目,佯裝在身上仔細(xì)摸了一陣, 連窄袖口都翻開,最后才解下腰間沉甸甸的令牌,擱在桌案上。
&esp;&esp;“出府匆忙, 沒帶銀兩在身上。這個(gè)給你,還要一碗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