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見趙穆用沉默做回答,林秋晴就懂了,微站起身子,彎下腰在那兩片薄唇上快速親了口,又匆匆坐回了凳子上。
&esp;&esp;這是個淺嘗輒止的吻,連溫度都沒感知出來,趙穆只看見林秋晴靠近的清澈雙眸,在倏忽間又遠離了。
&esp;&esp;可因為這預料之外的主動親吻,趙穆的心臟又鮮活跳動了起來。
&esp;&esp;“林秋晴,”他捏緊扳指,刻意壓低了聲音,“好好吃飯。”
&esp;&esp;林秋晴直覺他最后那句是想訓自己,而不是要她好好吃飯。
&esp;&esp;“大人別只顧著我,自己也多吃些,瞧瞧,大人這幾天想我都想瘦了。對了,我近日來勤練了琴藝,一會兒用過膳給大人露上兩手。”
&esp;&esp;林秋晴的琴藝……
&esp;&esp;真可謂是一言難盡到府里的野貓聽了都嫌棄的程度,可說來趙穆還有些懷念。
&esp;&esp;他想起什么,問道:“書室里的書你也去取過?”
&esp;&esp;“大人怎么知道?”
&esp;&esp;“你沒按原位放回書架。”
&esp;&esp;“……”
&esp;&esp;林秋晴眼前一黑,忽然就覺得口中的食物有些噎口。
&esp;&esp;她瞥見趙穆手邊的清茶,正想搶過來喝,趙穆就心有靈犀地將自己的杯子推了過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嗎?”
&esp;&esp;“那可太多了……對了大人,之前你請的教書先生,他們都還在京中嗎?”
&esp;&esp;趙穆愣怔住:“問他們做什么?不是說好了不再學了?”
&esp;&esp;林秋晴有些難為情地訕笑了兩下,扭扭捏捏道:“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我養病的這些日子里忽然茅塞頓開,深刻領悟了古人這句話的良苦用心。”
&esp;&esp;因為是林秋晴親手做的晚飯,趙穆食了個八分飽,擱下筷子瞥了她一眼:“你說重點。”
&esp;&esp;“之前是我不懂事,大人能不能請回教書先生來。”
&esp;&esp;趙穆凝眸看著眼前的女子,林秋晴好像一下子長進了許多。
&esp;&esp;不再偷懶,不再纏著他耍賴,勤奮又好學,規規矩矩的沒再惹是生非,就連妝容打扮,都更溫婉淑女了。
&esp;&esp;完完全全變成了當初他想要她變成的樣子。
&esp;&esp;但心里寂靜空寥的感覺比任何時候都強烈。
&esp;&esp;當然,趙穆不是不希望林秋晴愈來愈好,而是這些與她之前的所作所為大相徑庭,事出反常必有妖,在懸崖臨別后就性情大變,除去太子,他想不出旁的什么緣由來。
&esp;&esp;林秋晴如鳥兒一樣,愛惜生命,也愛惜自己的羽毛。
&esp;&esp;趙穆比任何人都了解她這一點。
&esp;&esp;所以林秋晴為了不入宮,不被送給老皇帝,才會委身糾纏自己。
&esp;&esp;趙穆覺得自己就像個小肚雞腸的婦人,可他無法控制自己不這么想。
&esp;&esp;若能得太子庇護,那自然是最安穩不過的,著實沒有必要再依附自己,假裝鐘情于自己了。
&esp;&esp;思及此,趙穆的眼神不知不覺就冷了下來:“之前學的足夠了。”
&esp;&esp;“足夠什么?”林秋晴覺得此話莫名其妙,“我這么蠢笨,得多學些才是。”
&esp;&esp;趙穆仍記得她當初有多抵抗教書先生的。
&esp;&esp;為了能配上太子,竟為難自己到這種地步嗎?
&esp;&esp;酸意不由分說的反上喉間,整顆心都好像被浸泡在醋里,漲得他從頭到腳,乃至指尖都麻木了起來。
&esp;&esp;偏偏林秋晴還為這求他:“好不好嘛大人?”
&esp;&esp;趙穆聞言,神色刻意冷淡了起來,多年來習以為常的隱忍不發在此刻險些瓦解,他鬼使神差地說:“他們都不在京中。”
&esp;&esp;“全都不在?”
&esp;&esp;“是,明日一起去出游。”
&esp;&esp;林秋晴:“……”
&esp;&esp;她聽出趙穆是故意的了。
&esp;&esp;沒想到啊,有生之年竟然能見到趙穆為了不讓她學東西撒拙劣的謊。
&esp;&esp;晚間是萬物沉睡的時辰,明亮的羊角燈似是應景,也燒得遲緩。
&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