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許小滿和兒子心有靈犀,瞬間明白,說:“其實阿爹也不是很怕胡太傅的。”
&esp;&esp;仲珵聽了,眼神玩味。許小滿當沒看到,理直氣壯又說了遍:“阿爹不怕的。”
&esp;&esp;許多福當真的了。
&esp;&esp;吃過飯,仲珵就趕太子早早歇著睡覺去吧。
&esp;&esp;許多福:……
&esp;&esp;算啦睡覺去啦。
&esp;&esp;紫宸宮浴室內。前朝皇帝奢靡揮霍無度,紫宸宮有一個浴池,就在暖閣后面,墻壁地板是空的,冬日時會燒熱水流動取暖,此時浴池放滿了水。
&esp;&esp;雖然距離封筆儀式還有兩日,但是臨近假期都一樣,別說許多福這些小孩子上課坐不住,那些上衙門坐值的大人們也清閑許多。
&esp;&esp;最近政務少。
&esp;&esp;寧武帝難得松快些,說:“朕來伺候九千歲,給九千歲搓一搓。”
&esp;&esp;許小滿就轉身趴著邊上玉石砌的臺階那兒。
&esp;&esp;寧武帝繞到了九千歲背后,一手水下攬著九千歲的腰,一邊兢兢業(yè)業(yè)干活,兩人身份像是顛倒過來了一般。許小滿泡在池子里,熱氣熏得他有些迷糊,臉也有些紅,不知道是池水太熱還是后面的人太暖和,跟個大爐子似得,好舒服啊。
&esp;&esp;背后搓著搓著慢了下來,還笑了一聲。
&esp;&esp;許小滿腦子慢一些,語氣也有些懶,“你笑什么?”
&esp;&esp;“笑朕的小滿,現(xiàn)在很好。”寧武帝不搓了,抱著人的腰一同坐下,靠在池壁上。
&esp;&esp;許小滿不知道怎么說這個,拿起旁邊粗布給仲珵搓搓。
&esp;&esp;仲珵也沒阻止,享受小滿照顧,閉著眼嘴角都壓不住,說:“還記得咱倆第一次見面那會,你愣頭愣腦的像是腦袋掛在草上,動輒能掉下來。”
&esp;&esp;“啊?”許小滿停下手里活,精神了些,很是認真說:“難道不是我很規(guī)矩穩(wěn)重嗎?教我的公公說我規(guī)矩學的很好。”
&esp;&esp;但后面的話,許小滿不說了,因為他想起來了。
&esp;&esp;許小滿的事情,說過的,仲珵都記得。
&esp;&esp;在家時,許小滿膽子很大的,仲珵那會在冷宮,聽許小滿說起宮外以前日子,腦海里都能浮現(xiàn)出一個曬得黑瘦黑瘦眼睛卻很亮的小男孩,背著竹簍上山割豬草、爬樹、抓螞蚱蟲子。
&esp;&esp;但宮里尤其是內侍宮婢,膽子大不是好事情。
&esp;&esp;許小滿七歲入宮,同一批二十多個小太監(jiān)差不多年紀,剛進宮先被內務所調教,一群小孩經(jīng)受了身體之痛、與親人分別,在宮里學規(guī)矩戰(zhàn)戰(zhàn)兢兢,但是時間久了,天性使然又活潑了些。
&esp;&esp;畢竟宮里吃得好,能洗澡,有新衣服穿,而且干的活并不重。
&esp;&esp;比家里好許多許多。
&esp;&esp;膽子大了些的小內侍們,便經(jīng)受了宮里第一課——他們的性命如此卑微低賤,一盤糕點,一句話就能讓他們沒了性命。
&esp;&esp;“我都忘了他長什么樣子了,只記得他高高興興的要去貴妃娘娘那兒,被挑中了伺候三皇子。”許小滿現(xiàn)在唏噓說出來。
&esp;&esp;三皇子就是仲瑞。
&esp;&esp;“結果沒兩日就被送回來了,在我們面前被活活打死的。”
&esp;&esp;許小滿自那被嚇破了膽子,本來就不機靈,只有個膽子大,現(xiàn)在膽子也沒了,整個人木愣愣的,后來其他內侍被挑走去好地方伺候貴人,許小滿就去了各司干活。
&esp;&esp;如此過了六年,被調到冷宮伺候二皇子。
&esp;&esp;許小滿在宮里各司干活,被磋磨的越發(fā)木楞,跟以前在村里時簡直像兩個人,進了冷宮,他沒伺候過貴人,都是在各司干粗活,因此伺候仲珵伺候的一板一眼。
&esp;&esp;那會冷宮就仲珵一人,自趙皇后薨逝,仲珵成了啞巴。
&esp;&esp;再之后沒兩日,許小滿進來了,內務所的公公說這是專門伺候二皇子的。仲珵連眼神都未給對方。
&esp;&esp;內務所公公還未出冷宮門口便尖酸刻薄罵二皇子還以為是以前日子?瞧不起閹人,以后就沒以后了,什么玩意。
&esp;&esp;仲珵那會暴瘦,一身素衣服喪,背脊挺得直直的,聽見那些話跟像沒聽到一般,轉身回屋,就枯坐著。
&esp;&esp;冷宮缺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