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梁遲悶聲一笑,寒潭似的黑眸閃爍,他站在江欽面前,緊實有力的肌肉正對著他垂下的眼睫,說:“不用謝。”
&esp;&esp;再次躺到一張床上,兩人的心境都與之前大不相同。
&esp;&esp;充當分界線的枕頭橫在他們之間,擋住了一切可能的肢體接觸。
&esp;&esp;這次有兩床被子,梁遲沒法故技重施,安安分分地躺在左半邊床,沒有牽江欽的手,也沒有抱上去。
&esp;&esp;他們仿佛不熟識的普通朋友,誰都沒有越界。
&esp;&esp;事實卻是,一個人在別扭,一個人不敢。
&esp;&esp;解酒茶的效果不是很好,喝完后依舊覺得腦子沒有完全清醒。
&esp;&esp;睡一覺就好了。
&esp;&esp;江欽安慰自己,閉上眼睛嘗試入睡。但身旁的人存在感太強,他始終沒法靜下心入睡,隨著時間的推移,還越發清醒。最后認命般地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花紋發呆。
&esp;&esp;“不舒服嗎?”
&esp;&esp;江欽快速眨了下眼,順勢閉上,裝作已經睡著,聽到聲音從鼻腔發出黏黏糊糊的一聲:“嗯?”
&esp;&esp;下一刻,梁遲的手從旁邊伸過來,覆在他的手背,五指嚴絲合縫地包住他蜷縮的手。熟悉的溫熱透過手背傳來,江欽緩緩睜開眼,清透的眼睛閃過迷茫還有彷徨。
&esp;&esp;他想松開,但眼下他已經“睡著”,只能任由梁遲握著他的手。
&esp;&esp;“下次如果想喝酒的話,回去我給你調。”梁遲語氣沉緩,裹挾著沉靜的夜色,無端讓人安心信服。
&esp;&esp;江欽眼睫抖動,嘴角往下一撇,聲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語:“還能等到下次嗎?”
&esp;&esp;明明很小聲,偏偏被梁遲一字不落地聽到。他輕柔地摩挲著江欽溫軟的手心,像是安撫,“欽欽會給我這個機會嗎?”
&esp;&esp;是你會記得這個承諾嗎?
&esp;&esp;江欽垂眼,在心里回復梁遲。
&esp;&esp;心里兩個小人打斗激烈,一個讓他忘掉梁遲就是梁景生這個事實,這樣他們還能暫時回到從前。一個告訴他不管怎么躲避梁遲都是梁景生,他不會一直和自己在一起,與其越陷越深,不如當斷則斷,長痛不如短痛。
&esp;&esp;他暗暗給梁遲每一個行為打分,分高的小人會獲得勝利,但無論如何計分,都是第二個小人勝出。因為他把原著里梁景生的行為都加了進去,江欽不會喜歡一個不擇手段,傷害朋友的人。
&esp;&esp;酒精麻痹大腦,讓他的思緒不甚安定,飄到了未來他與梁景生的結局。
&esp;&esp;他不是主角,與梁遲的結局一定是分手。
&esp;&esp;江欽心頭涌起一口氣,他閉了閉眼睛,空氣安靜片刻,腦中飛速閃過過往與梁遲相處的一幕幕。
&esp;&esp;平心而論,除了他隱瞞梁景生的身份,其余梁遲沒有一點對不起自己。
&esp;&esp;另一只手放在身側,逐漸收緊,江欽睜眼,眸底灰暗。他深呼出氣,聲音響起在寂靜的深夜:“梁遲,我們分手吧。”
&esp;&esp;與其劇情一發不收拾時慘烈地分手,不如選在某一個平和的夜晚告別。
&esp;&esp;話落,久久沒有人說話。
&esp;&esp;江欽掌心發汗,無意識地咬著下唇,咬破了口都沒有發覺。
&esp;&esp;許久,梁遲說:“因為我是梁景生嗎?”漆眸壓抑著風暴,指腹相互捻過,用力到發白。
&esp;&esp;是,也不是。
&esp;&esp;是,因為你是梁景生。
&esp;&esp;也不是,因為你會愛上別人,我不會和一個心有所屬的人在一起。
&esp;&esp;江欽沉默不語,半晌輕輕地嗯了聲。
&esp;&esp;梁遲短促地嗤笑,眸底寒涼,自嘲道:“欽欽果然很討厭梁景生。”他松開江欽的手,坐起身掖了掖被角,橫在中間的枕頭變成巨大的洪溝,徹底把他們分開了。
&esp;&esp;第二天醒來,身旁早已沒人,被子整齊地疊放在床頭,床單摸著一片涼。
&esp;&esp;梁遲離開了。
&esp;&esp;江欽又在n市待了幾天才坐飛機回去。
&esp;&esp;坐在熟悉的辦公室,他絲毫提不起精神,強迫自己集中精力把插圖畫完。畫完后往桌上一趴,一松懈下來又變得神情懨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