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欽抬眸望著梁遲,他剛結(jié)束一天的兼職,身上籠罩著疲憊,眼下面色沉沉,飯還沒吃,強(qiáng)撐著處理母親住院的事情。
&esp;&esp;梁遲家境不好,所以才會一天兼職幾份工,眼下母親得了胃癌,后續(xù)治療是一筆天價費(fèi)用,對這個還沒徹底步入社會的青年來說算是滅頂之災(zāi)。
&esp;&esp;站在象牙塔之上的小少爺動了動唇:“梁遲,你需要幫忙嗎?”
&esp;&esp;梁遲聞言冷冷地嗤了聲,漆黑的瞳孔沒有一絲亮,他看著江欽嘲弄地說:“江少爺同情我?”
&esp;&esp;江欽捏著手指,猛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esp;&esp;從小到大再艱難都只靠自己的人自尊心必然是高筑的城墻。
&esp;&esp;如果說江欽是出生就在象牙塔的人,那梁遲就是親手為自己筑塔的人。
&esp;&esp;“對不起。”江欽小聲說。
&esp;&esp;梁遲強(qiáng)按住心里的躁動因子,語氣不咸不淡:“謝謝你的粥,這里沒你的事了。”
&esp;&esp;江欽離開了。
&esp;&esp;深夜,松森公寓二樓的房間亮著一盞夜燈,床上鼓起一個小包,仔細(xì)看小包不斷變換著形狀。
&esp;&esp;叮咚一聲,床頭的手機(jī)震動一下。
&esp;&esp;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快速地拿過手機(jī),解鎖屏幕后,彈出一條消息。
&esp;&esp;lc:【向您轉(zhuǎn)賬20元,備注:粥。】
&esp;&esp;江欽把手機(jī)放了回去,床上的小包變扁,里面?zhèn)鞒鲆宦晣@息。
&esp;&esp;完了,惹學(xué)長生氣了。
&esp;&esp;-
&esp;&esp;好幾日沒在學(xué)校遇見梁遲,江欽知道原因,還是抑制不住的失落。
&esp;&esp;不僅是因為可能會失去梁遲這個朋友,還有很少一部分是他的模特可能要另尋他人了。
&esp;&esp;現(xiàn)下這個節(jié)骨眼,他再去問梁遲模特的事情,未免有些太不合乎時宜。
&esp;&esp;就當(dāng)江欽暗暗尋找模特,梁遲突然發(fā)來一條消息。
&esp;&esp;lc:【什么時候有空?】
&esp;&esp;江欽眼睛一亮,秒回。
&esp;&esp;river:【這周三下午,周六周日整天都有空。】
&esp;&esp;lc:【嗯。】
&esp;&esp;江欽盯著聊天框里梁遲的回答,透亮的眼睛閃爍。
&esp;&esp;主動給他發(fā)消息,應(yīng)該是不那么生氣了吧
&esp;&esp;糾結(jié)地揣測著梁遲心中所想,江欽決定一不做二不休。
&esp;&esp;river:【學(xué)長,你媽媽好些了嗎?(抱抱)】
&esp;&esp;一分鐘后,梁遲拿起手機(jī)回復(fù)。
&esp;&esp;lc:【還好。】
&esp;&esp;沒有與別人傾訴的習(xí)慣,他只簡單地回復(fù)兩個字。
&esp;&esp;“小遲,跟朋友聊天呢?”萬芳靠在床頭,見兒子一直拿手機(jī)打字,問道。
&esp;&esp;“嗯。”梁遲放下手機(jī),削了個蘋果遞給萬芳。
&esp;&esp;“媽不吃。”萬芳推脫,想讓梁遲吃。
&esp;&esp;在他們以前村,蘋果都能算成稀罕物,她舍不得自己吃。
&esp;&esp;梁遲也沒再勸,用刀把蘋果削成小塊放在盤子里,用簽子扎起一塊遞到萬芳嘴邊。
&esp;&esp;萬芳嘆了口氣,心里又酸又漲,知道兒子心疼自己,將蘋果吃了下去。
&esp;&esp;“小遲,你這幾天都陪在媽這里,學(xué)校那邊沒啥事吧。”
&esp;&esp;“請假了。”
&esp;&esp;“兼職呢?”萬芳知道自家兒子一直在外兼職打工,這些年上學(xué)基本沒問自己要過錢,懂事的讓人心酸。
&esp;&esp;“辭了。”梁遲語氣淡淡,解釋道:“那邊跟我的課程沖突,早就想辭了。”
&esp;&esp;萬芳點(diǎn)點(diǎn)頭,不知信沒信梁遲的話。
&esp;&esp;她還打著針,吊瓶里的水滴到了盡頭,萬芳自己沒注意到,反倒是梁遲先按響床頭的鈴。
&esp;&esp;“小遲,是媽對不起你。”萬芳突然捂著臉,眼淚從指縫涌出,“媽拖累了你。”
&esp;&esp;她知道自己得了很嚴(yán)重的病,要治療的話需要很大一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