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人真復雜,能一邊清醒地做著事,一邊放任自己沉淪。”她輕嘆了口氣,接著道,“七哥也一樣,不然他該像齊轍一樣娶妻生子,斷卻雜念?!?
&esp;&esp;“你問我怎么看。若是從前,我會告訴你,愛恨交織的感情是互相折磨,早早了斷才是清醒的選擇?!?
&esp;&esp;“現(xiàn)在為何不這么想了?”蕭燚問道。
&esp;&esp;“你明知故問?!蹦玖间舻穆曇衾飵е约憾嘉床煊X的嬌嗔。
&esp;&esp;蕭燚聞聲嘴角微揚,拿下巴蹭了蹭她的額頭。
&esp;&esp;此時此刻,她無比感激上蒼厚待于她,讓她在最迷茫無措之時遇到了能相伴度過余生的人,她們之間有過爭吵,有過坎坷,卻始終走在同一條路上。她們的感情沒有摻雜任何復雜的因素,從始至終都很純粹。
&esp;&esp;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esp;&esp;“王爺,前面遇到一位道長,她說是……您的師父。”金甲雖未直言,但語氣里充斥著驚訝跟懷疑。
&esp;&esp;“師父?”木良漪瞬間直起身,睜大眼睛看了眼蕭燚,然后便要丟下手爐去開車窗。
&esp;&esp;蕭燚攔住了她:“我先下去看看,等我來接你你再下去?!?
&esp;&esp;木良漪哪里等得及:“一定是師父,不用確認了,我跟你一起去。”
&esp;&esp;蕭燚不想她白白被冷風吹一遭,但是看她篤定的神情,心知大約是真。因為此前已經(jīng)有過一面之緣,所以蕭燚心中沒有絲毫驚訝。
&esp;&esp;趕車的士兵將車門打開,蕭燚先下,然后將被斗篷包裹嚴實的木良漪從車上抱了下去。
&esp;&esp;在隊伍前方,確實立著一個清灰色的身影。天寒地凍,她竟也只著一襲單衣,悠然立于茫茫雪野之上,一眼望去,只覺不像塵世之人。
&esp;&esp;積雪已沒過腳踝,蕭燚扶著木良漪往前走,與此同時另一個身影飛快地從她們旁邊掠過,只留下一道青影。
&esp;&esp;“師父!”
&esp;&esp;“長高了不少,但還是跟猴子一樣。”
&esp;&esp;“九丫頭,別來無恙啊?!?
&esp;&esp;“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三拜?!?
&esp;&esp;還剩下約一丈的距離時,木良漪駐足,輕輕推開蕭燚,屈膝下拜。
&esp;&esp;蕭燚也跟著跪了下來。
&esp;&esp;二人極為默契,像是事先演練過一般,共同行了三個叩首禮。
&esp;&esp;“你這孩子,唉。這三拜為師接了,多余的話便不必說了。”
&esp;&esp;正欲開口的木良漪,所有的話都被堵了回去。
&esp;&esp;“手伸過來?!?
&esp;&esp;“恢復的不錯,看來青丫頭沒有偷懶?!?
&esp;&esp;“我當然不會?!鼻鄡毫⒓吹溃拔乙恢倍荚阢@研醫(yī)術,從沒懈怠過。”
&esp;&esp;“師父?!蹦玖间魻孔∈挔D的手,“這是……”
&esp;&esp;“我知道,蕭丫頭,我們見過?!?
&esp;&esp;“蕭燚拜謝師父救命之恩?!笔挔D又深深鞠了一躬。
&esp;&esp;“般配,果真是天作之合?!?
&esp;&esp;“好了,見也見過了,便各自去忙各自的事吧。青山不改水長流,來日再會。青丫頭,你是隨她們走,還是跟我走?”
&esp;&esp;“我跟姑娘。”
&esp;&esp;……
&esp;&esp;“從未聽你提過師父的法號?!辈辉改玖间粼俨戎溲┗厝ィ谑鞘挔D將她抱了起來。
&esp;&esp;“因為我們在越州時住的道觀名叫五羊觀,所以有時候會聽見山下的百姓稱她為五羊真人?!蹦玖间舻?,“但我問過師父,師父說這不是她的法號。她說她是自己出家,自己修行,沒有師承也無教派,所以沒有法號。我問她出家前的名字叫什么,她說時間太過久遠,她忘了?!?
&esp;&esp;“太過久遠?”她長腿闊步,兩人很快就回到了馬車旁,她伸手將木良漪送上馬車,自己隨后跟上來,“那是多遠?”
&esp;&esp;車門關合,隊伍重新啟動前行。
&esp;&esp;“我也不知道。”木良漪道,“我只知道我第一次見到師父的時候,她就是現(xiàn)在的模樣。這么多年過去了,她還是這般模樣,分毫未改?!?
&esp;&esp;“師父看似瀟灑不羈,實則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