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起身時,他的身體不扣控制地顫抖,卻要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esp;&esp;“母親……要同我解釋什么?”
&esp;&esp;……
&esp;&esp;木良清將一只上好的建盞摔成了碎片。
&esp;&esp;“賤婦!”
&esp;&esp;雖然與齊氏這位繼母感情不佳,但大罵出口,還是首次。
&esp;&esp;至少木良漪是第一次聽到。
&esp;&esp;“憐娘無意中發現六哥出現在了我曾經住過如今住著百余名邊關武將子女的府邸外,覺得異常,便私下去見了七哥。”木良漪簡要說著事情的經過,“七哥設局試探,果真試出六哥確有疑點。”
&esp;&esp;“只是他也沒想到,六哥只是個跑腿的,不論去探查孩子們的情況還是潛入七哥的臥房翻開他故意留下的公文,都是叔母指使他去的。”
&esp;&esp;“你還叫‘六哥’和‘叔母’,他們配嗎?”
&esp;&esp;木良漪聞言不在意地說道:“稱呼而已,叫習慣了。”
&esp;&esp;然后接著道:“順著叔母這條線,七哥跟常歡合作,捉出了二十余名北真安插在永安的暗樁。其中多半是商戶,沒有官員,但有兩名書吏,有些是當初的漏網之魚,有些是北邊新安插進來的。”
&esp;&esp;木良漪猜測,齊氏跟北真有聯絡,大約跟木嵩一樣是從被俘那年開始的。而木嵩自盡之前交出的那份名單,沒有將自己妻子的名字寫上去。
&esp;&esp;這是人之常情。
&esp;&esp;“你準備如何處置他們?”木良清問。在她看來,所有判國之賊都死不足惜。
&esp;&esp;“叔母和六哥如何,我并不關心。”木良漪道,“但是七哥的感受,我不能不顧及。”
&esp;&esp;“這話何意?”木良清露出不贊同的目光。
&esp;&esp;木良漪道:“我知道三姐姐惱恨所有叛國之人,但凡事過剛易折,保住叔母和六哥的命,利大于弊。”
&esp;&esp;“姐姐先別急著反駁,且聽我說。”
&esp;&esp;“首先,拋開北真細作的身份不談,叔母只是一個尋常的內宅婦人。她跟其他人一樣,不論生死,都不會對大周有任何影響。而六哥,你也知道的,不用我多說了。其次,他們都是七哥的至親。叔父已去,若是再失去母親和兄長,于七哥而言未免太過殘忍。”
&esp;&esp;“七哥沒有因叔父的死對我心懷芥蒂,反而全心全力助我,為朝廷和大周不辭辛勞,投我以桃,我該報之以李。”
&esp;&esp;“其三,七哥說北真那邊和叔母聯絡的是太后劉氏的心腹。”木良漪的手指沿著茶碗邊緣緩緩滑動,道,“既然抓了這么多人,不能白抓,要用起來才行。”
&esp;&esp;……
&esp;&esp;被抓的暗樁受審之后被分開關押在刑部大獄中,互相之間見不到面。
&esp;&esp;一個身材強健的漢子考前坐在潮濕的稻草上隨著被抓的時間越來越長,心頭的疑惑也越來越重——為什么沒人來審問他?
&esp;&esp;他在這里頭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有人送飯就吃,困了就睡。半夢半醒間,聽見有人在說話。
&esp;&esp;是獄卒。
&esp;&esp;“唉,你說這仗得打到什么時候啊?已經兩個月沒發俸祿了,這個月再不發,一家老小都要喝西北風了。”
&esp;&esp;“誰不是呢。這幾年又是修運河又是打仗,國庫里的錢都折騰光了。現在停下正好,好歹收回了十來個州,而且現在咱們勝得多,面子上也好看。再打下去,真揭不開鍋,要怎么收場喲。”
&esp;&esp;“你懂什么,這里頭的彎彎繞繞可多了去了。我聽說,太后娘娘原本已經準備停戰了,但忽然收到了北真攝政王派人送來的信。”
&esp;&esp;“什么信?”
&esp;&esp;“那信上說,要咱們繼續進攻,不要停。有他暗中授意,北真大部分將領都不會認真打的,肯定會節節敗退。”
&esp;&esp;“啊?他圖什么呀?”
&esp;&esp;“別急,你聽我說呀。我表哥在御前做侍衛,極受官家寵信。他跟我說的,北真攝政王是要跟咱們合作,讓咱們在戰場上拖住北真的軍隊,給他爭取謀反篡位的時間。一旦他取代北真的小皇帝成為新皇,就立刻將從咱們這里占去的土地全部還回來。”
&esp;&esp;“真的嗎?”
&esp;&esp;兩人邊說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