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現在是第幾年？”

&esp;&esp;其實這個問題，自己就能算出來。

&esp;&esp;但謝贏盯著青兒，叫她回答。

&esp;&esp;“……從姑娘服下招魂丹的日子算起，距離十五年，還剩下不到十一個月。”

&esp;&esp;“陛下，我知道你想說什么。”青兒搶在謝贏前頭開口，道，“沒用的，姑娘不會允許你這么做的。”

&esp;&esp;“眼下兩國交戰，朝廷忽然大肆尋醫問藥，無異于告訴所有人姑娘性命垂危。”她道，“雖然你是皇帝，但是眼下，姑娘才是大周的支柱。她有任何不虞傳出，都會引來人心惶惶。”

&esp;&esp;“若是可以，早就這么做了。”

&esp;&esp;謝贏第一次感覺到無力，暗恨自己無能——他若能早兩年過來，提早兩年協助姨母，情況是不是就會不一樣了？

&esp;&esp;“陛下。”青兒看著緩緩將頭低下的謝贏，換了稱呼，“小公子。”

&esp;&esp;“你不能倒下。”她說，“姑娘已經把局布好，剩下那些她沒來得及做的事，你要替她做完。”

&esp;&esp;“如果……如果那一天真的來了，我，憐娘，我們所有人都會繼續輔助你，一起完成姑娘的心愿。”

&esp;&esp;第153章 恐懼

&esp;&esp;當一個人輸給另一個人的次數太多，心底的恐懼逐漸累積，最后會變成不可戰勝的心魔。

&esp;&esp;在和蕭燚的一次次交手中，秦虎便有了這樣的感覺——他開始懼怕蕭燚。

&esp;&esp;一個合格的戰士，首先不能畏懼他的對手。當他開始害怕對手的時候，就已經輸了。這樣的道理，他的父親和師父秦白石都教過他。

&esp;&esp;所以秦虎沮喪，很焦躁，很不安。

&esp;&esp;蕭燚所率領的軍隊行動時，他反倒安心許多，至少她在動，他能看得見她要做什么。

&esp;&esp;但是當蕭燚打了勝仗之后忽然靜默下來，秦虎會去猜她為什么要這么做？是不是在預謀著什么？她下一步準備怎么打？要改變戰術了嗎？

&esp;&esp;他猜不出來。

&esp;&esp;這種感覺就像是被蕭燚困進了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什么，對于周圍可能遇到的危險有無數種猜想，想要做些什么來應對，卻一動也不敢動。

&esp;&esp;他害怕往前一步，自己就會一腳踏空摔下萬丈懸崖。往后一步，很可能有長著血盆大口的兇獸在等他。

&esp;&esp;隨著安靜的時間越久，秦虎能清晰地察覺到內心的恐懼在迅速增長，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快要發狂了。

&esp;&esp;他的斥候每天向他報告十幾遍，他期待著其中有一次聽到的是不同的內容。

&esp;&esp;但又害怕，害怕傳過來的是蕭燚故意布下的圈套，就等著他往里鉆。

&esp;&esp;有時他不禁去想，他的堂兄當年也面臨過這樣的困境嗎？

&esp;&esp;不，他覺得十幾歲的蕭燚肯定不像現在這樣狡猾。他面對的對手，遠比他堂兄當面所面對的更加難以對付。

&esp;&esp;要向父親求援嗎？讓他派新的將領過來對付蕭燚。

&esp;&esp;秦虎猶豫不決。

&esp;&esp;他很怕自己會得到跟堂兄一樣的結局。

&esp;&esp;但是，他更怕父親失望的目光。

&esp;&esp;他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是弟兄當中最出色的那個，能夠得到父親的重用只不過比旁人多占了幾分運氣。所以他要更加努力，要好好抓住命運賜給自己的機會，要向父親證明他可以。

&esp;&esp;所以發往都城的軍報，他沒有真正說明戰場上的真實情況，他不想讓父親覺得自己是無用的。

&esp;&esp;如果求援的話，真正的情況就要暴露，他的無能和狼狽也會全部被父親知道。

&esp;&esp;秦虎無法接受這樣的局面，他寧愿自己戰死在戰場上，傳回去的是他的死訊而非戰敗的消息。

&esp;&esp;他等不了了，他要主動進攻！

&esp;&esp;他的兵力幾乎是蕭燚的兩倍，只要拼命打，一定可以打贏的！一個州而已，他很快就能奪回來。

&esp;&esp;……

&esp;&esp;“報！”斥候飛奔進中軍大帳，“稟報大帥，大批敵軍分成三路分別從東、北、西側向正我方包圍過來，先鋒軍由秦虎率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