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雖然林相所言有理,但是此戰并非朝夕便能結束,繼續讓楊豹擔任蓮州軍的主帥,絕非上策。”李綱毫不委婉地反駁于林甫,道,“秦白石,絕對不是他能對付得了的。”
&esp;&esp;說出“秦白石”三個字的時候,在座諸人都聽見了他磨牙的聲音。
&esp;&esp;當真是咬牙切齒。
&esp;&esp;眾人也都明白其中的原因——二十年前,秦白石跟李綱還是并肩抗擊北真的同袍。
&esp;&esp;林如晦不通戰事,但是他忽然想到:“林小將軍……”
&esp;&esp;聞言,李綱和于林甫皆是一怔。
&esp;&esp;他們二人不是沒想到林飛云,但是,不約而同地將他排除在了人選之外——他太年輕,除了此次突擊北真兵馬之外,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戰績。
&esp;&esp;僅僅一戰,沒有人能判別出他是天才,還是靠運氣。
&esp;&esp;沒人敢冒這個險。
&esp;&esp;“林飛云尚需歷練,即便他有能力接替他兄長,也不是現在。”木良漪終于開口,她并不參與討論,說話即是定音。
&esp;&esp;蕭燚月亮谷大捷后便通過書信跟她討論過關于楊豹、林飛云和蓮州軍的事,楊豹此次出事,讓蕭燚的擔憂成了真。
&esp;&esp;而眼下的境況,兩人此前便設想過,并且討論出了解決方法。
&esp;&esp;“于相說得對,臨陣換將是大忌。”她道,“所以楊豹不能換。”
&esp;&esp;“可是娘娘……”
&esp;&esp;“李尚書稍安勿躁。”木良漪道,“楊豹此人貪功冒進,性格急躁,但并非沒有可取之處。”
&esp;&esp;“如今叫他守蓮州,并非他的強項。他擅長猛攻,最適合作為先鋒替大軍開路。待日后蓮州轉守為攻,最需要的就是他這樣的猛將。至于眼下,只需找一個能壓制他的人,好好看住他即可。”
&esp;&esp;“監軍?”這次倒是林如晦最先反應過來。
&esp;&esp;木良漪陸續掌控朝堂之后,將以蔡康元為首的監軍依次召回京中。此舉讓眾人覺得,她是要取消監軍這一職位。
&esp;&esp;“但是這個人選,并不好尋。”一直保持沉默的木良江終于開口,道,“楊豹乃是林帥嫡系,坐鎮蓮州時日已久,朝中官員,恐怕難有讓其信服之人。”
&esp;&esp;換句話說,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esp;&esp;“監軍監軍,并不需要壓制他,只需行監察之勸即可。”木良漪道,“楊豹雖性急,卻絕非蠢人。他此次犯下大錯,朝廷不向他問責,他應當明白才是。”
&esp;&esp;“那依娘娘之見,該派何人前去?”于林甫問道。
&esp;&esp;“韓遇春。”
&esp;&esp;第152章 十五
&esp;&esp;定勝元年正月十九,捷報再傳。
&esp;&esp;秦虎連敗連退,不到一月,蕭家軍再下十三城,成功奪回一州。
&esp;&esp;與此同時,蓮、寶二州被守得固若金湯,北真連續向兩地增兵,卻始終未能前進半步。
&esp;&esp;“蕭帥說,若是再過一月情況還是不變,北真很可能會改變策略。”李綱當眾轉述著蕭燚發來的軍報上的內容,“屆時會將過半兵馬調到中路,全力對付襄繁二城守備軍。”
&esp;&esp;“他們能變,我們也能變。”謝贏道,“楊豹既然擅攻,屆時就讓蓮州軍轉守為攻,讓襄繁二城守備軍轉攻為守。李老帥擅守,那就讓他們以不變應萬變,牢牢守住寶州即可。”
&esp;&esp;他說完,殿內安靜了片刻。
&esp;&esp;并非他說的有什么錯處,而是從前議事時謝贏大多旁聽,只在西南蜀州發生叛亂是主動請纓帶兵平叛,其余時間并不發表意見。
&esp;&esp;眾人也都習慣了他的沉默,就像習慣了以木良漪為主。
&esp;&esp;“贏兒說的不錯。”木良漪開口打破寂靜,笑著道,“給寶州傳信,告訴李老帥,若是北真撤軍,我方就按兵不動,收好寶州即可。告訴楊豹,若是敵人攻勢減緩,司機發動進攻,但務必要直擊要害。同時傳信給蕭帥……”
&esp;&esp;說到這里,她頓了頓,然后才接著道:“是攻是守,由她自行判斷。襄繁二城守備軍全權由她調派。她亦不必事事皆向兵部報備,必要之時可行先斬后奏之權。”
&esp;&esp;“微臣領命。”李綱道,“這就向三地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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