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說什么?”
&esp;&esp;……
&esp;&esp;木良漪來到宸元殿,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從外到里跪了一地的侍衛、內侍和宮娥。
&esp;&esp;謝昱坐在龍案后,神色平靜,或者說呆滯。大概是因為沒有剃刀,所以他只用剪刀貼著頭皮將自己的頭發盡數剪了下來,此時呈現在木良漪眼中的是一顆斑駁的頭顱。
&esp;&esp;一口氣堵在了木良漪的胸口。
&esp;&esp;她的到來并未打破大殿內死寂的氣氛,她站到了龍案對面,謝昱卻好似沒看見她一樣。
&esp;&esp;木良漪閉上雙目,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胸中濁氣。如此反復幾次,心口的悶窒感總算有所緩和。
&esp;&esp;“陛下若是得空,將傳位詔書寫了吧。”她道。
&esp;&esp;直到此時,謝昱的雙目才重新聚焦,慢慢將視線落到了木良漪臉上。
&esp;&esp;木中好似有歡喜,卻被其他更深的情緒掩蓋了。
&esp;&esp;“……你終于,肯放過朕了。”
&esp;&esp;“不然呢。”木良漪道,“從古至今,可曾有禿頭和尚坐到龍椅上受百官朝拜的先例?”
&esp;&esp;謝昱聞言哂笑,道:“離經叛道的事,你做的還少嗎?”
&esp;&esp;“我不怕世人眼光,但卻不能至朝堂穩定和大周國威于不顧。”
&esp;&esp;“呵呵……哈哈哈……好好好!你們一個個,都大義凜然,心里都裝滿了家國天下。”謝昱戳著自己的心口,“只有朕,只有朕滿心裝的都是兒女私情。是朕不配,既不配這個皇位,也不配得到真心!”
&esp;&esp;第131章 玉璽
&esp;&esp;于泰和十一年臘月登基的正熙帝謝昱,在正熙元年九月的最后一天親筆寫下傳位詔書,將皇位傳給了已故嘉寧帝的太子謝贏。
&esp;&esp;預備好的太子冊封典禮連夜修改,變更為新帝的登基大典。
&esp;&esp;與此同時,木良漪也從大周皇后變成了太后。
&esp;&esp;詔令下達天下各州,新皇大赦天下,恩施九州。
&esp;&esp;三日后,新帝頒布登基后第一道圣旨,一共三條政令——第一,裁撤冗員,整頓吏治;第二,改革祠祿之制;第三,改革郊祀恩蔭與賞賚制度。
&esp;&esp;“如此大刀闊斧的改革,從前幾十年都不一定能見一次,今年才過了九個月就發生了兩回。這不知道這是盛世之相還是亂世之相。”
&esp;&esp;“何止。先是宮變,后是圍城,從泰和十一年到現在不到兩年的時間龍椅上的人就換了三個,從哪里都看不出這是太平盛世該有的樣子。”
&esp;&esp;“唉,亂了亂了!剛過了十幾年太平日子,北真沒打來,自己內部就亂了。”
&esp;&esp;“我倒不這么覺得。諸位看到的亂世之相,在我看來卻是盛世的開端。雖然近兩年變故頻出,但諸位只看到表象,卻忽略了結果。”
&esp;&esp;“什么結果?”
&esp;&esp;“結果就是,不論再大的動蕩,每次都能化險為夷。逆王領兵逼宮時,女少帥臨危不懼,不到半日就將逆王完全壓制,讓他再無還手之力;滇南大軍圍城時,又是她帶兵自涵江南下,以八千壓十萬,迫得瑞王城下投降。再說在中越大郡重啟的青苗法,據說推行的十分順利,南海三州稅收減免,不論是漁民還是海商,自是贊不絕口,民間一片喜氣洋洋。這些,豈能說是亂世之相?”
&esp;&esp;“仁兄還是太過樂觀了……”
&esp;&esp;茶樓里的人各抒己見,發表著對時事的看法。
&esp;&esp;這時,一匹快馬載著驛兵自街道上飛馳而過,直奔向兵部。
&esp;&esp;……
&esp;&esp;謝昱剃發的第二日便搬出宸元殿,住進了空置許久的玉虛宮。謝贏登基之后,從懸玉閣搬出,住進了宸元殿。
&esp;&esp;他正式拜周頡與齊安美為太傅,除住所發生變動以及隔日需要上朝之外,生活與從前相比并無多大變化。每日需按時到懸玉閣聽課,到垂拱殿學習如何處理政務,課余時間則需完成三位老師布置的課業。
&esp;&esp;這日他結束課程已至中午,便留在懸玉閣陪兩位先生共進午膳。餐后拜別周、齊二人,前往垂拱殿。
&esp;&esp;走到半路時,與兵部尚書李綱碰到了一起。
&esp;&esp;“微臣拜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