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木良漪仔細回想了一下,道:“有些時候是清醒的,我記得?!?
&esp;&esp;木良漪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道:“我發夢魘了嗎?”
&esp;&esp;“發了兩回。”憐娘回答道。
&esp;&esp;“說了什么?”
&esp;&esp;“沒說什么,一直在喊人?!睉z娘如實道,“您睡著的時候一直在喊‘姐姐’?!?
&esp;&esp;其實木良漪夢魘期間喊了兩個稱呼,一個是“大姐姐”,另一個是“姐姐”,她以為這兩個稱呼喊的都是同一人,猜想應該是那位已故的端賢皇后。
&esp;&esp;木良漪又喝了兩口,將茶碗遞給她。
&esp;&esp;憐娘接過,轉身放回原位,聽木良漪道:“讓黛兒進來,我有話對她說?!?
&esp;&esp;……
&esp;&esp;天挨黑時謝昱只帶喜云一個人散著步來到垂拱殿,走進來就見木良漪倚著枕頭靠在床頭,青兒和憐娘一左一右站在床沿,對面一個宮娥面如死灰地跪在地上。
&esp;&esp;他好奇,微微彎腰探視:“這不是你從宮外帶來的人嗎?犯什么錯了?”
&esp;&esp;“不小心打翻了茶盞?!蹦玖间粽f完,對黛兒道,“這里無事了,你先下去吧?!?
&esp;&esp;“奴婢……告退?!?
&esp;&esp;“這可不像打翻茶盞的樣子?!敝x昱當然能聽出來木良漪在敷衍他。
&esp;&esp;“陛下來此有何事?”
&esp;&esp;她避而不談,謝昱也不揪著不放。他在榻上坐下,道:“你的病好了?”
&esp;&esp;“好了,勞陛下掛心?!?
&esp;&esp;“既然好了,那朕就說正事了?!敝x昱坐正了些,道,“你知不知道,朝堂已經因為譚萬年的奏章吵翻天了。你倒好,只要待在垂拱殿不出去就沒人敢打擾你。朕呢,已經連續好多天沒能睡上一個安穩覺了?!?
&esp;&esp;“你故意拋這么一大串炮仗在朝堂上,是別有用意,還是?”他緊緊盯著木良漪。
&esp;&esp;“沒有別的用意。”木良漪果斷道,“我確實要采用譚萬年的提議?!?
&esp;&esp;謝昱聞言靜默片刻,看著木良漪,道,“你可真大膽。”
&esp;&esp;“譚萬年的折子陛下仔細看了嗎?”
&esp;&esp;“……”謝昱實在不愿意說實話,但還是囔聲道:“能不看嗎。”
&esp;&esp;“朕總要知道他們到底在吵什么……”
&esp;&esp;“那陛下覺得,譚萬年的提議是否真如那些反對的人所說的那般無可取之處?”
&esp;&esp;“朕不知道,朕不懂這些?!敝x昱道,“你這個問題,朕沒辦法回答?!?
&esp;&esp;謝昱避而不談,也在木良漪的意料之中。當初新法施行,開始時聲勢浩大,然而不到一年,便在一次次失敗與不斷沸騰的民怨中草草收尾,提倡者也從宰輔高位淪為階下之囚,最終在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esp;&esp;此后五十余年,不論是朝堂還是民間,皆對新法恨之入骨,避之不及。而本身才華橫溢,本該成為一代名臣的提倡者,也人釘在了恥辱柱上,死后仍遭受無數人唾罵。
&esp;&esp;謝昱也同絕大部分人一樣,他不是反對新法,而是害怕它,發自內心地恐懼讓他不想跟它沾上半點干系。
&esp;&esp;“你是皇帝,這個問題,你必須回答?!?
&esp;&esp;謝昱雙眉緊蹙,全身上下都散發著排斥。
&esp;&esp;兩人四目相對,他感受到了來自木良漪無聲的強勢。
&esp;&esp;“你要做就做,非要逼朕做什么?”敗退之后,謝昱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找死還要拉個陪葬的嗎?”
&esp;&esp;“既然陛下已經詳細看過譚萬年的奏章,仍覺得我要做的這件事是錯誤的嗎?”木良漪仍保持著平靜與平和,仿佛謝昱說的不是她。
&esp;&esp;“新法初次施行時也有不少人覺得它是利民之策,除了它的提出者,最支持它的就是當年的保寧帝,但是結果呢?”謝昱冷笑道,“你想北伐,需要錢。當年的保寧帝跟你一樣,他想收回自前朝起就被北真占去的青幽十八州,所以需要當時的宰輔替他聚攏錢財。你捫心自問,之所以想要重啟新法,到底是為了黎民百姓,還是為了你自己的私心?”
&esp;&esp;“我為私欲,也為百姓?!蹦玖间魯蒯斀罔F道,“這兩者并不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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