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侍立在垂拱殿外的內侍們忙上前,架著謝昱將他從地上扶起來。
&esp;&esp;謝昱淚沾衣襟:“木相公,小王只福寧這一個妹妹,且她自幼體弱多病,萬萬受不得……受不得千里顛簸之苦?。∏竽鞠喙嫘⊥跽f情,請官家收回成命,求求相公了!”
&esp;&esp;“郡主福澤深厚,自有上天保佑?!蹦踞詣裎康?,“況且此去乃是促進兩國交好,利國利民的大善事,此是大義,上天自會降福于郡主的。若此行能換來兩國和平,我大周百姓也會感念郡主恩情,時刻祝禱,求上蒼保佑郡主,潭祺迪吉,福壽康寧。”
&esp;&esp;“官家不見王爺,亦是憐惜郡主小小年紀就要遠離故土,覺得愧對王爺。可是這份和平與安樂,是大周百姓共同的祈愿,官家也是兩難啊?!?
&esp;&esp;“王爺,您聽臣一句勸,快回府安養身體,莫要再自傷,也莫要再叫官家為難了?!?
&esp;&esp;……
&esp;&esp;謝昱失魂落魄地走出宮門,雙膝的痛楚直鉆心肺,他被小廝扶著上了馬車。
&esp;&esp;馬車穿過御道,轉到旁邊的街道上,勤快的攤販已經在為夜市做準備了。
&esp;&esp;謝昱一日未進水米,加之身心俱疲,坐在馬車里將要昏睡過去。忽然,勻速前行的馬車猛地停下,他險些從車廂里跌出來。
&esp;&esp;“求求貴人,施舍一些銀錢,救救我妹妹吧,我妹妹快要病死了,求求貴人……”
&esp;&esp;車廂外傳來小童的哭救聲。
&esp;&esp;“哪來的乞兒,快些走開!”還有車夫的轟趕聲。
&esp;&esp;謝昱命隨身小廝打開車門,看到車夫正要拿馬鞭抽向扒著車轅的乞兒:“住手!”
&esp;&esp;車夫被呵退。
&esp;&esp;“你說你妹妹怎么了?”
&esp;&esp;“我妹妹得了很重的病,快要死了?!?
&esp;&esp;這事直戳謝昱心腑,他擺手,叫小廝將身上帶著的銀兩都給乞兒。
&esp;&esp;小廝連忙照做,下車給錢。
&esp;&esp;乞兒磕頭接了錢,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雙手捧著遞向車廂內的謝昱:“這是三清觀的道爺賞的平安福,送給貴人,愿三清真人保佑貴人一家和樂,心想事成?!?
&esp;&esp;謝昱示意小廝將布包接了。
&esp;&esp;馬車重新向前走,小廝問布包如何處置。
&esp;&esp;謝昱原不打算要,但是瞥了一眼,卻察覺異樣——那乞兒花臉蓬頭渾身臟污,這布包卻干凈異常,雖然顏色低調,用的卻是上好的錦緞。
&esp;&esp;他伸手接過來,見上面還用銀線繡著祥云紋,繡工十分精致。
&esp;&esp;謝昱將布包打開。
&esp;&esp;從里面掏出一張折得整齊的紙條,卻并非常見平安符的式樣。將紙打開,上面歪歪斜斜地寫了一行字,仿若剛學拿筆的稚兒筆觸——若想解困,前往賈樓。
&esp;&esp;小廝不識字,謝昱盯著紙看,便問紙上面寫了什么。
&esp;&esp;謝昱將紙揉成團,塞回布包里,然后將布包握在手中:“沒什么,剛會寫字的小道士畫的符,不像樣?!?
&esp;&esp;小廝不疑有他。
&esp;&esp;然而過了一會兒,就在馬車再拐個彎就到端王府大門的時候,謝昱卻忽然叫馬夫轉頭,往賈樓去。
&esp;&esp;……
&esp;&esp;酉正,謝昱來到賈樓。馬夫駕著馬車在路旁等候,小廝陪著他走進已經張燈結彩的院內。
&esp;&esp;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妓子們站在走廊上攬客,謝昱穿過主廊來到南面的天井里,站在一叢開得正盛的芍藥花旁,半信半疑地等待著。
&esp;&esp;不多時,便有大膽的妓子上前來招呼,但交談兩句之后,都不是謝昱要等的人。
&esp;&esp;難道被騙了?
&esp;&esp;謝昱開始懷疑那紙上的字不過是乞兒恩將仇報的愚弄。
&esp;&esp;妓子來了一波又一波,正當他耐心即將耗盡之時,一名頭簪大朵粉紅絹花,又在絹花旁插了鮮花,容貌比花還要嬌艷的女子搖著水蛇腰走來了。
&esp;&esp;這人謝昱認識,叫憐娘,是賈樓上百女妓里的頭牌。之前與友人相約來喝酒,每次叫到席間陪客的都有她。
&esp;&esp;“王爺,久等了?!?
&esp;&esp;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