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四日,她到廚下親手做了桂花糕,裝到食盒里交給青兒提著,乘上馬車來了定南王府。
&esp;&esp;“誰?”
&esp;&esp;“稟將軍,門房通報說是安寧郡主。”鐵衣也很疑惑,這位跟他們府上可是從來沒有過交集的,怎么會突然登門造訪?
&esp;&esp;蕭燚穿一身墨色窄袖長袍,正在院中練刀。聽到回稟后靜思片刻,道:“帶她進來吧。”
&esp;&esp;木良漪跟著鐵衣走進一座占地寬闊的院子,見院中種著一大片翠竹,旁邊立著一個擺放武器的架子還有一個石桌并幾張石凳,蕭燚穿著一身男式的石青色長袍,正坐在石桌旁飲茶。
&esp;&esp;什么時候換了衣裳?鐵衣低聲咕噥了句,將人引到蕭燚身邊,便退到一旁。
&esp;&esp;見木良漪走近,蕭燚起身相迎。
&esp;&esp;“郡主。”
&esp;&esp;“姐姐如若不嫌棄,喚我良漪吧。”木良漪從青兒手中接過食盒,放到桌上,“那日多虧姐姐相救,我才能撿回一條命。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但不知姐姐喜好,只能做些糕點,聊表心意,還望姐姐不要嫌棄。”
&esp;&esp;鐵衣一雙圓眼瞪得老大:那日將軍救下的落水女子居然是安寧郡主!
&esp;&esp;“多謝。”
&esp;&esp;蕭燚擺手,示意木良漪落座,又親手替她倒茶。
&esp;&esp;“是我該謝謝姐姐。”木良漪忙道使不得,去接茶壺。兩手相觸的瞬間,蕭燚便將手松開了,由著她自己給自己倒茶。
&esp;&esp;她頓了頓,伸手捏了一塊桂花糕。
&esp;&esp;這糕點著實精致,樣子做成了花朵狀的,剛從食盒里拿出來便散出撲鼻的桂花清香,色香味已然占了兩樣,味道想必也不會差。
&esp;&esp;她一口吃了進去。
&esp;&esp;不止是不差,還很好吃。比之宮中御廚做出來的也不遜色。
&esp;&esp;“好吃嗎?”木良漪真誠發問。
&esp;&esp;蕭燚點頭,如實道:“嗯。”
&esp;&esp;木良漪喜笑顏開:“幸好廚藝還能拿得出手,不然真不知道該怎么感謝姐姐。”
&esp;&esp;“姐姐如果喜歡,下次我再送別的過來。”
&esp;&esp;“不必勞煩。”蕭燚道,“救你不過是舉手之勞,換做旁人我也會出手。”
&esp;&esp;木良漪卻道:“于姐姐而言是舉手之勞,于我而言卻如同再生,做幾樣糕點怎么能算勞煩呢?”
&esp;&esp;“還是說……”她面容略帶遲疑,“姐姐不愿與我多來往?”
&esp;&esp;蕭燚確實有這個想法,她不該跟這永安京中的任何人有密切來往。
&esp;&esp;“我性情孤僻,不喜交友。”雖沒有明說,卻也相當于直接拒絕了。
&esp;&esp;說完之后,只見木良漪面上一滯,不知是羞是惱,臉頰瞬時紅了起來,頗有些坐立不安地站起來,道:“既然姐姐喜歡清凈,那我以后便不過來打擾了。”
&esp;&esp;說了幾句場面話之后,帶著黛兒青兒便告辭離開了。
&esp;&esp;“鐵衣。”
&esp;&esp;“是。”鐵衣送客出門。
&esp;&esp;送完人回來,正好碰見金甲,手里提著兩個酒壇。
&esp;&esp;“狗兒巷的羊羔酒?”
&esp;&esp;金甲點頭。
&esp;&esp;自一年多前的一個冬夜,蕭燚突然半夜起來,說五內灼熱,要找冷酒來喝。
&esp;&esp;酒水再冷下肚也是發熱的,不是火上澆油嗎?
&esp;&esp;金甲鐵衣不知其故,要找大夫進府蕭燚又不肯,只能聽命從庫房里搬出一大壇酒出來。
&esp;&esp;二人陪著她坐在廊下石階上,二十斤一壇的烈酒下去小半壇,天也露出魚肚白了。蕭燚才從呼嘯的寒風中站起身,回房睡去。
&esp;&esp;自那之后,長則月余,短則十天半月,蕭燚總要半夜起來飲一陣酒,偶爾再打一套拳,才能回房繼續安睡。
&esp;&esp;宮中的太醫來看過,說不出具體緣故,只開出許多清熱安神的湯藥讓吃。
&esp;&esp;蕭燚當然一副也沒吃過。
&esp;&esp;金甲和鐵衣卻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們的將軍這是被憋壞了,她本該是馳騁沙場的猛虎,總關在籠子里怎么能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