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有一點。”他收了笑意,目光逐漸凝起。
&esp;&esp;“只是你看起來太冷漠、太冷靜了。談起計劃只有人員損耗和風(fēng)險控制的意識,并沒有人情味道……老爺子的原話是,這樣的人,只能利用,不可與其交底。”
&esp;&esp;他看向林臻,繼續(xù)說:“但是今天,你讓我很意外。”
&esp;&esp;林臻收回視線仔細(xì)品著他的話。確實,她自從來到這里就只知自保,其實并沒有與這里的人有過‘同伴’的意識。她天生就不擅交際,對待陌生人也存著一層‘防備’的隔膜,對待這里的人更是如此。剛剛也只是噩夢驚醒心思雜亂,無人傾訴恰好說出口罷了。
&esp;&esp;但站在同盟者的角度看,這樣的她確實不怎么值得信任。怪不得將她放在客棧里晾了好幾天。
&esp;&esp;可,就是現(xiàn)在他說這些話也不見得是完全信任她,只是籠絡(luò)人的場面話而已。
&esp;&esp;林臻扯了扯嘴角,說:“我還以為你會先問宋天望的事情。”
&esp;&esp;江弦歌將眼鏡折好放進(jìn)懷中,笑笑說:“那個二世祖沒什么可避諱的。”
&esp;&esp;應(yīng)該是當(dāng)時在門口的伙計和你說了對話的內(nèi)容吧,林臻在心中腹誹。她現(xiàn)在開始懷疑當(dāng)時在天香閣江弦歌說的那些話也不全是真的,將她放置在客棧里也許就是為了釣出她背后的關(guān)系,結(jié)果只釣出來個傻不愣登的林恩來。
&esp;&esp;或者更直白地說,這些人從頭到尾就沒信任過她。
&esp;&esp;“行了,你先好好養(yǎng)病,等身體好一些了,我再帶你去見我外租。”江弦歌咳了一聲,說。
&esp;&esp;“我們這就離開了。小珍,你好好照顧小姐,有什么事立刻就去找我。”
&esp;&esp;“等一下。”林臻起身穿鞋走下床。
&esp;&esp;“沒有時間了,我們沒有時間了,過了今天等會社的那些人把死去的百姓打上暴亂者的標(biāo)簽,等逃脫的人都被皇衛(wèi)軍抓住就一切都晚了。”
&esp;&esp;林臻抬起頭直直地盯著兩人說。信不信任她都無所謂,只是她已經(jīng)被迫站好隊,現(xiàn)在也不可能回司令府了,如果江弦歌他們輸?shù)煤茈y看,自己也免不了被牽扯進(jìn)去。
&esp;&esp;“之前我對你說的,現(xiàn)在,不,立刻就要開始準(zhǔn)備了!”
&esp;&esp;夜里忽然下起暴雨,沒有任何預(yù)兆的,前一秒還是皓月當(dāng)空、夜空晴朗,后一秒就天降瓢潑大雨、陰云滾滾。
&esp;&esp;此時的唐家書房里。
&esp;&esp;“她真是這么說的?”一個白須老人摸著胡須,站在屋檐下看著雨幕說。
&esp;&esp;“外祖,要不要我寫信去問問那位的意思?”江弦歌與其站在一起,看著老人的側(cè)臉。
&esp;&esp;老人眼里浮現(xiàn)出一抹復(fù)雜,轉(zhuǎn)頭問道:“那位現(xiàn)在還是老樣子嗎?”
&esp;&esp;江弦歌苦笑一聲,點了點頭。
&esp;&esp;“百年基業(yè)啊!毀于一旦!是我的錯。”老人沉默片刻后仰天長嘆道,說到最后一句竟抬起手掩面痛哭起來。
&esp;&esp;江弦歌立在一旁沒有說話,也看向屋檐外愈演愈烈的暴雨中。
&esp;&esp;祖父今年已經(jīng)年過古稀,是兩朝首輔。經(jīng)歷過這個國家王朝的繁盛與低谷,早就將個人命運和這艘漸漸沉沒的巨輪捆綁在一起,這其中深厚的感情不是他能夠體會的。
&esp;&esp;許久,老人停下來,看著自己身旁年輕有為的外孫眼里滿是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這個國家的未來還是要交到你們年輕人的手中,既然你早就做好準(zhǔn)備了就放手去做吧,左右這天還天塌不了!有你們外祖替你們撐著!”
&esp;&esp;兩人對視幾秒,皆看清了對方眼中的決心,下一刻同時放聲大笑起來。
&esp;&esp;……
&esp;&esp;大雨下了一夜,清晨時分才將將止歇。濃厚的水汽化作寒冷刺骨的霧氣,幾乎要刺透路上行人的身體。
&esp;&esp;雨水沖刷過的路面也格外干凈,仿佛昨日的那場殺戮不曾出現(xiàn)過。要不是那樣恐怖如同煉獄一般的場景已經(jīng)深深地刻印在每一個人都心中,死亡恐懼的陰霾還不曾散去,或許還真的會以為只是做了一場噩夢。
&esp;&esp;皇衛(wèi)軍還在抓人,家里有親人不幸遇難都不敢去認(rèn)領(lǐng)尸體,唯恐受到牽連就再也回不來。
&esp;&esp;但生活還要繼續(xù),新的會社合約規(guī)定了新的賦稅,如果不抓緊工作還是要被抓走,落到底還是一個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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