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別太得意忘形了,林臻。她在心里暗暗說道。
&esp;&esp;然而落日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盯著林臻的臉,抬腳向她走了過來。
&esp;&esp;漫天光點晃晃悠悠地向上空升騰起,慢慢消失在逐漸破碎的天邊。落日撥開那些湊上來的光點,冷著一張臉走到林臻面前,她沒有說話,但林臻不自覺地就縮了下脖子,對她笑一笑說:“其實根本不疼,火也沒有燎到我,你看!”她張開雙手。
&esp;&esp;落日盯著她,眉頭鎖得很緊,剛抬起一只手。
&esp;&esp;林臻立馬扶住額頭大聲叫道:“我還是覺得自己傷得挺重的,有些失血過多,啊,頭好暈。”
&esp;&esp;誰知落日只是抬起手擦了一下她鼻子上沾著的灰,問道:“既然傷得挺重的為什么要回來?”
&esp;&esp;林臻一愣,其實這個問題她也沒有多想,說是一時氣血上頭沖動了,卻也似乎不太對。反正她就是覺得這個事非做不可,那么漂亮的一座神寺,那么壯觀的一棵神樹,怎么可以就這樣被毀掉呢。即使是假的也不行!
&esp;&esp;但這些話說出口就未免太過無厘頭,她尷尬地撓了撓頭,轉過頭看向旁邊幾乎完全化作光點,就只剩下一點樹干的神木,對落日說:“你看,這神樹還是沒有被燒掉。”
&esp;&esp;落日隨著她的視線望了過去,琥珀色的眼睛里依舊沒什么波瀾,“什么神樹,破木頭罷了。”
&esp;&esp;她從蘇宣還是選擇歸于大火的時候情緒就一直不高。
&esp;&esp;林臻向她靠近,歪著頭看向她的眼睛,說:“蘇宣是自己過不了自己心里那關,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你應該不會傻傻地想太多吧?”
&esp;&esp;落日抬起手放在她的頭上,摸了摸她亂糟糟灰撲撲的頭發,笑了一聲,開口道:“你不知道……你知道為什么一般神明很少、不,是幾乎不在現世現身嗎?”
&esp;&esp;“為什么?”林臻心下一跳,她想起來剛剛落日一臉落寞地說她不該在出現在蘇宣面前的。
&esp;&esp;落日看著她眼里終于沁出點點笑意,說:“因為神靈是絕于世界之外的,我從前不懂,現在總算是有點懂了。”
&esp;&esp;她仰頭看向一點一點破碎的天幕,“人世各有各的苦難,神是幫不上什么忙的,若是太過沉浸其中,會染上欲念就不能長久。”
&esp;&esp;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像是要隨著那些光點一起飛到天邊去,林臻伸手握住她的手,說:“誰說你什么都沒幫上,你至少讓我知道了蘇宣,知道了這里發生過的事,我會記得他們,我回到現世之中就會幫他們找到存在過的痕跡,幫他們記錄爭取讓更多人祭奠他們,這不算改變嗎?”
&esp;&esp;落日轉頭看向她,眼里的堅冰好似漸漸被融化,驀地笑出聲,伸出手指輕輕抵在林臻的眉心,說:“你確實是最特別的那個?!?
&esp;&esp;轉眼間,寺廟已經消失殆盡,最后一塊神木也化作成星星光點,向天邊那個最后消失的太陽飛了過去。
&esp;&esp;神樹完全消失的一瞬間,林臻突然感到右手心里多了一點東西,還沒有等她張開手低頭去查看。身邊忽然響起“?!钡囊宦?,周圍的景色忽然大變。
&esp;&esp;支離破碎的天幕像是終于撐不住了,嘩啦啦地碎裂開,天邊的其中一顆太陽迅速墜落下來,頓時一陣天旋地轉。
&esp;&esp;“抓緊我?!甭淙丈焓治兆∷?,單手在胸前掐訣,隱約有一聲悠遠的鴉聲傳來,忽然一陣狂風吹過。林臻只好暫且把手心里突然出現的光滑物體握緊,在大風中瞇著眼睛抬起手擋住自己。
&esp;&esp;再次睜開眼睛,眼前的正是入籠之前的長街上了。
&esp;&esp;此時已然夜色殆盡天光大亮,街上出現了零星幾個路人,從她們身邊神色如常地走過,她們兩人突然出現在長街上卻沒引起任何的注意。
&esp;&esp;這次出夢籠林臻好像更適應了一點,沒有像上一次反應那么大直接暈了過去,只感覺一陣眩暈,有點像暈車后癥狀。應該是因為和落日一起的緣故,她幫自己承擔了大部分沖擊。
&esp;&esp;林臻腳下一個踉蹌,落日伸手扶住她的肩膀,避開她后背上的傷,想要攔腰抱起她。
&esp;&esp;林臻抓住她的另一只手,忙說自己還能走。
&esp;&esp;落日不贊同地看著她,但最終也還是由著她。扶著林臻站穩了之后就松開手。
&esp;&esp;她靜靜地看了林臻一會兒,忽然抬起手,用手指在林臻的額頭上輕輕畫了幾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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