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垂下眼睫,玄關處有兩雙鞋。
&esp;&esp;一雙是周斯虞回來換下的皮鞋,旁邊并排被擺放整齊的是一雙毛絨拖鞋。
&esp;&esp;全新,干凈,她一直以來都愛的樣式。
&esp;&esp;許悠眨眨干澀的雙眼,除了這些她清晰感受到房子內外幾乎沒有溫度差,那就說明周斯虞極有可能不在家
&esp;&esp;斂眸調整情緒換好拖鞋,許悠踩著熟悉的地毯,沿著中央樓梯向上走到二樓。
&esp;&esp;周斯虞的書房在二樓右手邊第一間,隔壁第二間是她們曾經的臥室。
&esp;&esp;工作狂回來之后還泡在書房不是沒可能,想著許悠首先打開第一扇門。書房的窗簾拉得嚴絲合縫,封閉環境內只有門外的幽光照亮一小塊區域,許悠的手順著墻壁摸到電源開關,用力下壓。
&esp;&esp;她的視線一直聚在辦公桌所在的位置,亮白頂燈和周圍小燈將書房點亮,備受她關注的位置空著,她都沒察覺自己吐了口氣,整個人有了些許放松。
&esp;&esp;找人是目的,一間沒有就找下一間。
&esp;&esp;被地毯包裹的腳步聲停止在幾米開外,許悠按著金屬把手的右手下壓,左手跟著摸到開關按下。
&esp;&esp;主臥灑進暖黃的光,室內景象一覽無余。
&esp;&esp;大床一側鼓起不大的鼓包,示意著進如的人這里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esp;&esp;周斯虞的姿勢極度扭曲,似趴又不像,她的一側手臂垂在床邊,手指對著地面,不遠處便是跌落的手機。
&esp;&esp;她的臉被散下的頭發掩藏,淺薄的呼吸聲微不可聞,不開燈外人很難察覺她的存在。
&esp;&esp;許悠見狀抬腿就向床邊跑,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因為爺爺走時也是這樣,扭曲到變形、安靜到窒息。
&esp;&esp;她真的無法承受三個人在自己面前離開,無論周斯虞現在在她心中是怎樣的位置。
&esp;&esp;她顫抖的手掀開蓋住周斯虞臉頰的烏發,指腹與肌膚相碰冰涼的觸感使她產生了崩潰的情緒,周斯虞的臉露出來她又舒了口氣。
&esp;&esp;臉是紅的,人應當是昏過去了。
&esp;&esp;想著,她把手心探到周斯虞光潔飽滿的額頭上,滾燙的溫度極短時間透過接觸傳達,許悠被燙的收回手馬上取出手機打120急救。
&esp;&esp;“是的是的,目前能明確的癥狀是發燒和昏睡,具體時間我不太清楚,麻煩您馬上派車過來。”
&esp;&esp;周斯虞朦朦朧朧中聽見了熟悉的聲音,某種執念驅使她睜開眼睛去看。暖色光不刺眼,她的眼前輕輕松松有一個人坐在床邊地毯上打電話。
&esp;&esp;光從她的頭頂上灑落,自帶的濾鏡之下,許悠像個天使降臨在她的身邊。
&esp;&esp;呼吸都是熱氣,感受到天使的手蓋在自己額頭,她艱難得要把垂在床邊已久發僵的手臂伸起來去觸碰,只是剛有一點點挪動,衣服與床單的摩擦吸引了許悠的注意。
&esp;&esp;電話剛剛掛斷,手機還放在耳邊。
&esp;&esp;“你醒了?哪里不舒服?”說時一聲巨響,許悠的手機跌落在周斯虞手機旁邊,一黑一白好不般配。
&esp;&esp;周斯虞想說話,喉嚨卻被什么堵住,剛張開嘴就是一陣劇烈咳嗽。
&esp;&esp;“我、咳咳咳、我沒事。”她竭力壓制著不適,說出的話斷斷續續。
&esp;&esp;許悠一個字沒信,放在她額頭上的手移開,正要下樓給她找點水喝。
&esp;&esp;她人剛從地上站起,手指就被包裹進一團滾燙。
&esp;&esp;“別走。”周斯虞的嗓音喑啞之際,語氣和眼神寫滿了哀求。
&esp;&esp;她像一只被拋棄的小狗,主人再次出現,生怕自己表現不好又被丟棄,又怕表現太多招惹主人不愉快。
&esp;&esp;她低微,主動把自己落進塵埃,被無意的一陣風卷起被她路過的行動帶起,只要能沾上她就很滿足。
&esp;&esp;只是,周斯虞忘了,她們根本就不是她設想出的關系,許悠被她捉住手,居高俯視她時漂亮凌厲的眉毛皺在一起,表情是厭惡是不悅。
&esp;&esp;“沒有找人照顧你的起居?”她帶著力把自己的手一點點抽離。
&esp;&esp;“張姨兒子結婚,這幾天請了假。”周斯虞的眸子一瞬不眨盯著許悠,感知掌心的手指移動,還是不愿意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