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說重點。”周斯虞吸了口氣,額角突突跳。
&esp;&esp;鄭然咬牙:“重點就是,那家酒店叫君豪。”
&esp;&esp;他說完人站得筆直,手掌并攏貼合褲縫,雙眼緊閉,一副隨時赴死樣,心里怒罵那幫龜孫不提前打算,犯了錯還要他來觸周斯虞霉頭,要他來擦屁股。
&esp;&esp;周斯虞靠著椅背的上半身一僵,按耐住體內的狂躁因子,咬牙:“那能怎么辦?”
&esp;&esp;鄭然視死如歸:“回老板的話,真的沒有別的選擇了。”
&esp;&esp;人家公司提前簽了合同,他們橫過來一是破壞規矩,二是會樹敵,眼下要不不辦,要不在北城辦只能選君豪。
&esp;&esp;“謝謝你通知我。”
&esp;&esp;鄭然后背涼颼颼,快速留下不好意思,沖出周斯虞的射程范圍。
&esp;&esp;辦公室恢復寧靜,她的來信提示應顯得尤為突出,點擊掛在電腦上的微信,她下拉找到帶著紅點的對話框。
&esp;&esp;發信人不只一個。
&esp;&esp;[:今年也給許悠過生日?]
&esp;&esp;[zhangq:阿虞,我七號有事要出國,給許悠的生日禮物麻煩陸昂代送吧,十分抱歉,不能和你們一起。]
&esp;&esp;周斯虞先回了陸昂一個好,隨后在與張沁的對話框里打出。
&esp;&esp;[我不想再重復別叫我阿虞,希望這是最后一次。]
&esp;&esp;
&esp;&esp;越近放假的日子,公司就越是忙碌,今年的年會恰巧在許悠生日的前兩天,周斯虞連為她舉辦了三次盛大但主角不在的生日聚會,今年同樣是一早準備起來。
&esp;&esp;公司年會交給鄭然,她親自盯的場地萬無一失,只在年會當天,身穿極簡純黑禮服裙出現。
&esp;&esp;公司做大了,策劃的節目、抽獎相較四年前豐富有趣的多,她不再上發言,把自己融進人群之中,冷淡地看著現場熱鬧的氣氛。
&esp;&esp;她打心里覺得自己在這里不配快樂,所以別人笑她面無表情,別人鬧,她直接走出宴會廳。
&esp;&esp;上次鄭然的壞消息說了一半,君豪是最后有空位的酒店,空的這間宴會廳好死不死和當年的是同一個,連裝修都沒有改變,導致站在里面她馬上感受到喘不過氣和無所適從。
&esp;&esp;記憶不死,她還記得這層的吸煙室。
&esp;&esp;太悶了,她要去換換氣。
&esp;&esp;大家都忙著慶祝、狂歡,走廊空蕩偶爾能有一兩句尖叫回蕩,遠遠的她看見一個極其眼熟的背影閃進吸煙室,猛地瞪圓了眼再去看,人消失了,她松懈下來。
&esp;&esp;怎么可能是許悠,她總是穿著和她一樣潔白的長裙,將瀑布般垂落在腰間的長發打理的黑亮柔順,她絕不可能是剛剛那個女人的模樣。
&esp;&esp;周斯虞自嘲笑笑,壓下吸煙室的門打算找個角落。
&esp;&esp;那個女人在聽到推門聲下意識抬頭,她的眼眸中頃刻之間倒映出周斯虞慌亂的臉,并且她強裝鎮定以光速鎖上吸煙室的門沖到她的面前。
&esp;&esp;“許、許悠。”周斯虞的聲音微啞,帶著難以自制的顫抖。
&esp;&esp;她說著,邁著不確定的小步子一寸一寸靠近指尖夾著女士香煙的女人。
&esp;&esp;許悠對于周斯虞的靠近不躲不閃,且毫不像她所展現出的半分慌張。
&esp;&esp;她的長發早已燙成大卷,一襲艷紅吊帶短裙只至腿根,腳踩數厘米高的細跟水晶鞋,筆直細白的長腿交疊,背倚著墻壁,濃妝下的烏亮瞳仁飽含笑意。
&esp;&esp;太炸裂了,她從沒見過這樣熱辣的許悠。
&esp;&esp;曾經她的美好只對她一人展示,她乖巧,她文靜,她一時間無法把眼前的人與記憶之中的許悠相互對應。
&esp;&esp;可是,她就是許悠,她們有著一樣的曲線,同樣角度上挑的唇瓣,圓潤小巧的耳垂,一字型的鎖骨。
&esp;&esp;“瘦了。”周斯虞喃喃。
&esp;&esp;破碎的目光落在許悠的臉上,她的下巴線條清晰,眼神銳利。
&esp;&esp;她不是她,她還是她。
&esp;&esp;周斯虞已經走近許悠的面前,下意識藏起那只傷痕累累的手,右手抬起放下,想要觸摸許悠,又怕這只是她的幻想,手伸出,許悠會消失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