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您瞧著最多五十八。”
&esp;&esp;許悠掛著嬰兒肥的臉討喜說出的話更是,哄得老太太大笑出聲。
&esp;&esp;她們這兒動靜鬧得大,害怕周斯虞發現她也在這,她悄悄側探上半身,透過畫板和老太太之間的夾縫去看她們所在的方向。
&esp;&esp;長椅還在,但是空了。
&esp;&esp;長而濃密的眼睫忽閃許悠自嘲一笑,再抬頭又是個元氣少女:“奶奶,我是學美術的,本來是打算畫畫風景,您要有空我能邀請您做我的模特嗎?”
&esp;&esp;“我給您看我的學生證,或者身份證,我不是壞人。”她急補充道。
&esp;&esp;老太太明顯一愣,閨女怕自己哪她當壞人,卻不怕她是,活脫脫一沒心眼傻大妞。
&esp;&esp;“老太婆還能當模特?”
&esp;&esp;“瞧您說的,模特哪有年齡限制,況且您這么年輕,我別叫奶奶了,叫姨都不過分。”
&esp;&esp;許悠賣乖地笑著,雖是臨時起意,但想起導師替她報名的全國賽參賽作品因為找不到合適的主題、模特遲遲沒動筆,和奶奶接觸這么一會兒有了些頭緒,她想抓住來之不易的靈感。
&esp;&esp;“那成,我站在哪個位置?”老太太松口很快,雙手抬起整理發型。
&esp;&esp;“我這有椅子,可能要坐一段時間,您累了馬上告訴我。”
&esp;&esp;調整好老太太和畫板的位置,許悠撤掉之前的畫紙換上新的起稿,炭筆握在指尖,她的圓翹鼻頭下的嘴巴抿成一線,認真時稚氣褪消,整個人散發著優雅清冷的氣息。
&esp;&esp;沒錯,只有藝術能救她。
&esp;&esp;坐在畫板前,周斯虞帶給她的或好或壞一切都化作云煙,她純粹又自由的徜徉其中融入享受。
&esp;&esp;許悠的素描稿起得快,點線面的處理早就做到提筆不誤,這次準備創作寫實油畫,細節和色彩嚴格把控,投入時感受不到時間流逝,張姨給她打電話詢問她已經快一點怎么還不回家吃飯,她才停筆。
&esp;&esp;老太太答應給她做模特端坐了小半天,全程硬是一動不動保持原姿勢,得了空馬上站起撐撐胳膊錘錘腰背。
&esp;&esp;“您累了吧。”掛斷電話,許悠趕緊從自己的背包里取出礦泉水擰開瓶蓋遞給老太太。
&esp;&esp;指著腹部,老太太擺手:“老了。”
&esp;&esp;許悠一愣,把包翻到底沒找到平常張姨總給她準備的保溫杯頓感懊惱,她確實不夠細致,麻煩別人半天一口水沒有還誤了飯點。
&esp;&esp;“奶奶真不好意思,我沒注意時間影響您回去吃飯,這樣吧”
&esp;&esp;道過歉許悠表示完成這個作品還需要一段時間,希望老太太還能繼續做她的模特,她會以高出市場價的時薪支付費用,對于今天的失誤她愿意馬上叫車送她回家向她的家人尋求諒解。
&esp;&esp;老太太已經站到許悠旁邊細細打量畫布上模糊的自己,濕潤的眼眶瞬間閃過慍色:“你怎么看我老太婆呢。”
&esp;&esp;“我是怕您家人擔心,而且確實是浪費了您的時間。”
&esp;&esp;老太太抬手摸許悠烏亮發絲,“我愿意和你做朋友談什么浪費時間。”
&esp;&esp;“難不成你嫌棄老太婆?”她反問,藏住眼底的落寞。
&esp;&esp;許悠聲音拔高,幾乎彈射起身抱住老太太的胳膊:“怎么會,當然不是!”
&esp;&esp;老太太衣物上沁出淡淡的皂角味縈繞在鼻尖,想起曾經無數次這樣抱著爺爺的胳膊撒嬌,回憶向潮水將她包圍,她長吸一口氣,感受心臟勻速的跳動。
&esp;&esp;溫暖的臂膀里多蹭了一會兒,老太太堅持不收費,她好不容易說服她接受自己請客,卻被帶到一家胡同里的小面館。
&esp;&esp;正值飯點,這兒坐的幾乎都是老街坊,沒有一個年輕面孔,彼此認識,老伙計隔著門就開始打起招呼。小鋪子面積不大,許悠的畫具被老板放到里屋空地,沒一會兒兩碗炸醬面被端上桌放在兩人面前。
&esp;&esp;不同于相鄰小國的變形版本,北城正宗炸醬面制作方法講究,營養豐富,味道更適合當地人,同樣也是北城極具代表的美食。
&esp;&esp;北城人習慣吃抻面和切面,富有韌勁的細白面條裝在碗底,上面鋪著滿滿的深色炸醬,大粒的肉快足以證明用料之足。來吃面的都是熟人不講究面碼種類,當季的時令蔬菜切絲鋪上,拿筷子那么一拌香味在面前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