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珍小聲道:“他們可能覺得頭發是尊嚴吧?哎,其實我家挺難做的,殿下別看我祖父做了江寧織造,我爹做到御前紅人,可我家是漢人,也是旗人,漢人當我爹是滿人,滿人當我爹是漢人,就這么夾在中間,結果兩邊都沒人當我爹是自己人?!?
&esp;&esp;在皇宮里生活那么久,曹珍還不知道他爹處境嗎?就連他自己,也體會到了其中滋味,好在他是太子伴讀,還有太子殿下給他撐腰呢!
&esp;&esp;而爹,他只能靠皇上的恩寵來風光。
&esp;&esp;“您別看我沒心沒肺,我知道的可多了,我奶奶她……”曹珍悄悄對他道:“是皇上小時候照顧他的嬤嬤,后來才嫁給爺爺的,所以我們一家子都是包衣,但是我爺爺又成了大官,圣寵在身,我一家子才風光。但其實,科舉出身的漢臣瞧不起我們家,他們覺得我家不是正經科舉晉升,是旁門左道的獻媚小人。即使我爹學富五車,他們還會一次來嘲笑?!?
&esp;&esp;“你也被人嘲笑過嗎?”胤礽關心道。
&esp;&esp;“我從小就笨,嘲笑就嘲笑了唄,”曹珍一點都不自卑,他哈哈笑了起來:“但是我現在比大阿哥讀書快,如果有人嘲笑我,大阿哥就會生氣。我在上書房做伴讀有太子殿下和大阿哥兩個人撐腰呢!您說我幸運不幸運?所以我一點都不傷心,現在您不嫌棄我,我就更加不難過了。”
&esp;&esp;他見多了父親曹寅的愁緒,很樂觀地覺得:反正我都這樣啦,那就開點咯!
&esp;&esp;“等殿下出孝,我也把頭發給剃干凈,”曹珍還真挺不舍自己腦袋上的小毛,有幾根小毛在腦袋上,總覺得不是涼颼颼的了,都不需要老帶帽子。
&esp;&esp;是了,胤礽從皇陵守孝回來得辦出孝儀式,到皇宮中給赫舍里皇后的靈位上香磕頭,才能剃頭發再換回尊貴的太子衣服。
&esp;&esp;帝王心急如焚地等著他們回來,就連如同山一樣高的奏折都定不下心來批閱了。
&esp;&esp;直到他聽人來報太子的儀駕已經到了宮門口,立即起身令人擺駕,親自前去接兒子。
&esp;&esp;乍一見面,康熙差點沒有認出胤礽來,小孩子成長當真是一天一變樣,三個月沒有見,人高了,又瘦了,說話吐字都清晰了,想來那嘴上的門牙已經長出來了。
&esp;&esp;胤礽的小屁股都被馬車給顛麻了,他從馬車上跳下來,見帝王正等著他,驚喜地拜禮,中氣十足叫道:“汗阿瑪,兒臣回來了!”
&esp;&esp;“隨朕去祭拜你皇額娘,”康熙見他毫發無傷,精神不錯,心里悄悄放下了心。
&esp;&esp;帝王親自給他辦出孝儀式,又招呼了人,將胤礽腦袋上的雜毛給剃干凈。
&esp;&esp;做完這些,康熙才靜下心來問胤礽,父子二人在昭仁殿里歇息,三個月沒見,康熙想念兒子,胤礽又何嘗不想念汗阿瑪呢?
&esp;&esp;父愛如山的帝王撫摸著胤礽恢復光滑的腦門,慈祥又心疼:“這一次保成嚇壞了吧?”
&esp;&esp;“是很驚險,好在兒臣有人保護,”胤礽晃了晃小腿兒,低落道:“汗阿瑪,阿珍因為保護兒臣受傷了?!?
&esp;&esp;“朕都知道了,索額圖的上奏中有說,”康熙覺得這事兒有點難辦,到時候是曹寅的兒子救了太子,得重賞,何況那孩子還留下了永久的殘疾?
&esp;&esp;“朕會補償曹寅,只是可惜了曹珍這孩子,他是個好的?!?
&esp;&esp;“兒臣還想要阿珍做伴讀可以嗎?”胤礽緊張極了:“汗阿瑪可不能將他給送走,阿珍很聰明,如果不聲張就好了,不然阿珍以后怎么見人啊?”
&esp;&esp;“你喜歡他就留著吧,”康熙這回是真怕了,以后沒有完全的準備,可不能隨隨便便將胤礽給放出宮去,只要太子沒事,其他人賞賜多少都不為過。
&esp;&esp;“朕這次送你去皇陵給你額娘守孝為的是什么,朕想你也已經猜到了吧?”康熙難得將話擺在明面上說,他淡淡道:“后宮馬上就會傳遍太子已經回來的消息,鈕鈷祿氏新喪,三個月一到宮中雖已經解了孝期,你作為太子,總得給她去上一柱香,她畢竟是朕的皇后?!?
&esp;&esp;胤礽點點頭,欲言又止:“汗阿瑪,皇叔救了吳氏造成這個結果,他……”
&esp;&esp;“朕會徹底流放他去守皇陵,”康熙冷冷道:“無詔不得進京,這事即使是太皇太后求情都不能挽回。”
&esp;&esp;“兒臣聽說,吳氏是吳應熊的女兒,她的母親是公主,”胤礽不安地扭了扭:“吳氏臨時前質問兒臣,若是大清公主就活該被犧牲聯姻嗎?”
&esp;&esp;“吳氏死在你的面前?”康熙皺了皺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