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馬佳娘娘叫小公主的乳名，親切又溫柔，卻從未叫過他保成。

&esp;&esp;這一刻，胤礽深切意識到，馬佳娘娘不是他額娘，她對待小公主與對他是不同的。

&esp;&esp;他待了一會，就假裝若無其事地離開了，其實心里特別委屈。

&esp;&esp;走到殿外，只聽長公主的宮女太監們守在外頭，輕快地聊著天。

&esp;&esp;“皇上將娘娘的親兒子抱走了，娘娘該有多傷心，也就只有公主現在還能安慰到他了。”

&esp;&esp;“皇上抱走娘娘的兒子，會不會是為了太子殿下？”

&esp;&esp;她們只聊了兩句，見胤礽路過此，忙收住了話。

&esp;&esp;徐嬤嬤惡狠狠地瞪視這幾個人，將這些人的面容都一一記在心里。

&esp;&esp;無論說者是否有意還是無意，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這幾人就活不了。

&esp;&esp;未免污了太子殿下的眼，徐嬤嬤將他抱給了小太監，命他將殿下送回昭仁殿，自己則再次折回去尋馬佳氏。

&esp;&esp;徐嬤嬤心里念叨著馬佳氏的好，感激馬佳氏說服了太子殿下將她提拔到身邊，也因此沒有將此事捅去康熙那兒，而是將問題拋給馬佳氏，讓她自行處置。

&esp;&esp;她溫聲告訴馬佳氏：“娘娘放心，蘇嬤嬤與梁嬤嬤那兒，老奴會與她們溝通好，不會讓人將鐘粹宮內出現的問題反應給皇上知道。”

&esp;&esp;馬佳氏輕嘆一聲，苦笑道：“看來，還要多謝我此前與嬤嬤結的善緣，這件事我會處置妥當，多謝嬤嬤了。”

&esp;&esp;她是與皇后赫舍里氏同一屆嫁給康熙的秀女，那時候的后宮女子并不多，凡是熬到現在的舊人，都對當年威懾眾人的夢魘徐嬤嬤心有余悸，馬佳氏在曾經年少時就懼怕著徐嬤嬤，這條皇后身邊養的惡犬，不知咬傷、咬死過多少給皇后難堪的宮妃。

&esp;&esp;在年輕的馬佳氏心目中，那是她避之不及的人物。在徐嬤嬤的心目中，馬佳氏謹小慎微，懂得做人，是難得有自知之明的聰明人，她也沒什么存在感，并不是徐嬤嬤曾經關注過的對象。

&esp;&esp;一晃十年，十年啊！物是人非，先皇后也去了，原先沒什么交集的兩人，竟因為小太子而攀上了交情。而馬佳氏的潛力巨大，從沒什么存在感庶妃到如今居于鐘粹宮，有了問鼎后妃主位之一的趨勢。

&esp;&esp;馬佳氏給小公主身邊的宮女太監換了一批，在小公主撕心裂肺的哭泣中，又換走了她的奶娘，這才將這事給平息下來。

&esp;&esp;宮女的話像魔咒一樣鉆入了胤礽耳中，不斷地回蕩。

&esp;&esp;皇上送走了娘娘的親兒子。

&esp;&esp;是為了太子殿下……是為了太子殿下……

&esp;&esp;胤礽回到昭仁殿，一個人獨自發著呆。

&esp;&esp;宮女與太監們無法，只能求助兩位管事嬤嬤。梁嬤嬤與蘇嬤嬤來的時日短，還不明白太子殿下心情不好時該如何處理，急地抓耳撓腮，待徐嬤嬤歸來，宛如見到救星：“快去看看小殿下情況吧，他回來起就再也沒有說過話。”

&esp;&esp;徐嬤嬤聞言，走近了胤礽的小書房，只見他抿著唇，攤開一卷畫，在上頭涂涂抹抹，背影透露著幾分孤寂。

&esp;&esp;徐嬤嬤小心翼翼試探道：“殿下。”

&esp;&esp;“汗阿瑪什么時候能過來呢？”

&esp;&esp;胤礽一手撐著桌，托著腮側頭看徐嬤嬤，輕聲問道：“汗阿瑪真的將娘娘的親兒子送走了？”

&esp;&esp;徐嬤嬤彎著腰，像一只忠犬蹲坐在胤礽身后，她緩慢而清晰地解釋起來：“妃以下品級的妃子不能自己養育皇子。”

&esp;&esp;這是大清祖宗之一立下的規矩！聽說是多爾袞提出來的，真正實行下去的卻是他們正正經經的老祖宗皇太極。

&esp;&esp;“正如皇五子胤褆，因為存活下來了，玉蝶上記為皇長子，生母雖是庶妃納喇氏，從小就在內務大臣噶禮家養大。皇上送走皇十子，將他交給大臣綽爾濟家撫養。不是因為太子殿下的緣故，而是因為規矩擺在那兒。”

&esp;&esp;胤礽：“可是孤沒有被送走。”

&esp;&esp;“太子殿下，您是皇后娘娘的兒子啊！”

&esp;&esp;徐嬤嬤不敢放大聲音嚇著胤礽，壓低了那大嗓門來說話，低沉而渾厚，話語敲擊在胤礽的內心。

&esp;&esp;他是皇后娘娘的兒子，擁有尊貴的血脈，生來就與其他人不同，比其他皇子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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