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九徵沉默幾息后方道:“三界太平,并無露面之必要?!?
&esp;&esp;塵鏡看了他許久:“九徵兄可還記得下界歷劫之事,可有異狀?”
&esp;&esp;凡下界歷劫之人,歷劫過后,總會經過天門。
&esp;&esp;天門會洗去一切凡塵之氣,修為淺薄者,或甘愿放下者,凡間的全部記憶也會被洗去。
&esp;&esp;而修為深厚者、心有不甘者,則會殘留些許記憶,只是不會記得下界的任何人。
&esp;&esp;不記得他們的樣貌、名姓、聲音、身影。
&esp;&esp;因為,神仙對世人不能有偏頗,這是上古時期便留下的神諭。
&esp;&esp;九徵垂眸,良久道:“記得。”
&esp;&esp;只是在他的記憶之中,他是以第三者的身份看那一段段過往的。
&esp;&esp;是以他便更加費解,那些或不堪、或恥辱、或背德的舊事,自己究竟有何放不下,竟致使歷劫失敗?
&esp;&esp;甚至……
&esp;&esp;九徵垂眸,目光掠過心口處,自歷劫歸來,那里便空蕩蕩的,似有無窮無盡的悶痛涌現,難以平復。
&esp;&esp;塵鏡心底微詫:“九徵兄……全都記得?”
&esp;&esp;古往今來,還從未有過。
&esp;&esp;便是他,也只記得歷劫時,曾有個小狐貍曾給了降生成乞丐的他一只雞腿。
&esp;&esp;九徵再次安靜下來,周身的護體神光驟然翻涌了幾下。
&esp;&esp;一聲仙鶴長鳴劃破此間寂靜,煽動白羽朝這邊飛來。
&esp;&esp;塵鏡循著鶴鳴望去,眼中無意識地帶出一縷期待。
&esp;&esp;仙鶴乖巧地飛入塵鏡的衣角,化作一只銀線勾勒的圖案,隨后一道幽藍的光影自遠處飛來,穩穩地落定在瑤池旁的桃樹下。
&esp;&esp;塵鏡沒想到時窈今次竟會應約前來,微微一怔,眸光不覺柔和了些:“今日仍有些事,改日再與九徵兄小敘?!?
&esp;&esp;話落,他一揮寬袖,便已沖出結界,眨眼間,塵鏡已經落在時窈的身后。
&esp;&esp;九徵淡漠地朝下方睨了一眼,只看見一道女子的側影,他正欲收回視線,卻見那女子忽而轉身,抬眸朝他望來。
&esp;&esp;九徵微頓,眉頭不覺緊蹙。
&esp;&esp;那女子,是那個全然不知羞恥為何物,幾次意欲引誘他的狐族女。
&esp;&esp;他正要移開視線飛身離去,遠處那狐族女卻突然歪了歪頭,唇角彎起一抹嬌媚的笑。
&esp;&esp;九徵的腳步微凝,定定看著那抹笑,胸口的悶痛有一瞬間竟好似得到了安寧……
&esp;&esp;下瞬他陡然回神,眼神驟然冷了下來,身形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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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瑤池之上,桃木與仙霧彌漫,萬年不變。
&esp;&esp;時窈懶洋洋地望著瑤池中自由自在的錦鯉,隨意等待著。
&esp;&esp;直到遠處宮殿上空有神力涌動,時窈方才收回視線,一眼便看見原本空無一物的半空,湖藍的結界乍然出現,有如湖面泛起漣漪,一道溫潤的身影從結界中飛了出來。
&esp;&esp;結界一開一合,時窈只來得及看見溫潤身影后方,小神尊清冷無情的側影,一瞬即逝。
&esp;&esp;眨眼之間,塵鏡已經出現在她身前。
&esp;&esp;時窈收回視線,看向眼前的男子。
&esp;&esp;不得不說,眼前人雖然是個狗東西,可那張清潤的面頰,著實好看,一雙含情目中更是盛著足以將人溺斃的溫柔。
&esp;&esp;只可惜,卻是有毒的。
&esp;&esp;“窈窈,好久不見。”塵鏡的嗓音亦如瑤池中光潔圓潤的鵝卵石,好聽得緊。
&esp;&esp;時窈瞇起眼睛,懶散一笑:“才三年而已?!?
&esp;&esp;塵鏡靜默幾息:“你終于肯見我,我很高興,窈窈。”
&esp;&esp;時窈聽著他這番惹人誤解的話,不耐地揚眉:“不知塵鏡神君叫我前來,有何要事?”
&esp;&esp;塵鏡聽著她的話,眉心輕蹙了下,聲如嘆息:“三年前一別,你便將自己困于洞府閉關,可有收獲?”
&esp;&esp;時窈聳聳肩:“托塵鏡神君的福,收獲頗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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