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時窈睨他一眼:“你說呢?”
&esp;&esp;“我不是故意的,”程澈默默道,一手扶著沙發側,認真地望著她,“我昨天來找你,你不在,林三說你請假了?!?
&esp;&esp;“嗯,昨天去選車了?!?
&esp;&esp;程澈一愣:“選車?和沈知韞?”
&esp;&esp;“不然呢?”
&esp;&esp;“你和他約會了?”程澈坐直身子,“你怎么能和他約會?你做了選擇了?這不公平……”
&esp;&esp;時窈聽著他連珠炮似的話,無奈地轉過身:“小少爺,如果我沒記錯,那晚我并沒有答應你的提議。”
&esp;&esp;程澈怔了怔,好一會兒突然從腰間拿出一柄金色的精致手槍,一把塞到她的手心。
&esp;&esp;時窈看著手槍:“這是?”
&esp;&esp;“我前天晚上仔細想過了,”程澈的微垂的睫毛顫抖了下,隨后深呼吸一口氣,抬頭認真地看著她:“不管你以往是誰的妻子,現在是什么身份……我,我都喜歡你,時窈?!?
&esp;&esp;“我知道自己說過混賬話,所以我把槍給你,你……”他微微攥緊拳頭,耳根紅成一片,“你給我留一條命就好,能讓我像沈兄先前那樣,追求你?!?
&esp;&esp;時窈微詫,看著手中上膛的手槍,又看著眼前忐忑地等著她“處決”的小少爺,許久,突然笑了一聲。
&esp;&esp;程澈不解地看著她。
&esp;&esp;時窈轉了轉手槍,隨后將其輕輕拍在桌面上:“在如今這個世道上,命不是這樣浪費的,小少爺。”
&esp;&esp;恰逢阿翠在門外喊她登臺,時窈揚聲應了一聲,起身離去。
&esp;&esp;許是前兩日的安穩,今晚的百樂門漸漸恢復往日的歌舞升平。
&esp;&esp;托這幾日市井間流傳“她與沈聿離婚”的福,今晚的時窈尤其引人矚目。
&esp;&esp;這種感覺還不錯,時窈不由在臺上多唱了一首歌。
&esp;&esp;也是在她唱最后一首歌唱到尾聲時,下方的賓客席位上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伴隨著陣陣不可思議的低呼與尖叫。
&esp;&esp;時窈蹙了蹙眉,朝臺下看去,只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揪著一個中年男人的衣領,像頭小獸一樣,猛地揮出一拳朝那人的臉上砸去。
&esp;&esp;百樂門的侍應生想要上前阻止,卻礙于那金貴小少爺的身份,踟躕地站在一旁。
&esp;&esp;即便林三很快趕來,也只能站在一旁好言相勸:“程少爺,有話好好說,您先別動手……”
&esp;&esp;可程澈顯然發了怒,揪著那人的衣領,又是幾拳砸了上去。
&esp;&esp;眼見那人的口鼻都流出血來,程澈仍不解氣,還要再出拳,一旁傳來女人熟悉的聲音:“程澈?!?
&esp;&esp;就像是野獸戴上了韁繩,程澈的拳頭猛地停在那人的鼻梁前,好一會兒才轉過頭來。
&esp;&esp;時窈正看著被打得口鼻冒血的男人,眉心微蹙:“別打了?!?
&esp;&esp;程澈轉過頭來看著她,迎上她的視線時,眼眶瞬間因為委屈泛起紅來:“你也覺得我在無理取鬧?你知不知道他竟敢說你……”
&esp;&esp;余下的話戛然而止,連復述一遍,程澈都說不出。
&esp;&esp;時窈了然。
&esp;&esp;這個時代新舊沖撞,傳統而自由,可是,加諸在女子身上的,卻依舊有一座座大山。
&esp;&esp;譬如,沈聿追求旁人,便是“風流才子”“一樁美談”“自由青年”。
&esp;&esp;而她,便是“拋頭露面”“不守婦道”或是更難聽的“水性楊花”……
&esp;&esp;“他的確該打,不過,”時窈看向程澈的手,“你確定要弄臟你的手?”
&esp;&esp;程澈一怔,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才發現她方才看的,不是被他打的鼻青臉腫的男人,而是……他受傷的手。
&esp;&esp;“走吧,小少爺,”時窈睨了眼看不出五官的中年男人,復又看向程澈,無奈地笑笑,對他伸出手,“給你上藥?!?
&esp;&esp;程澈呆呆看著她對自己伸出的手,呼吸伴著急劇跳動的心跳,像被蠱惑般,不在意大庭廣眾之下、不在意周圍人的眼光、不在意所有人都知道的她原本的身份,牽住了她的手。
&esp;&esp;四周寂靜如冰。
&esp;&esp;就在二人一同折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