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好一會兒他側頭看過去,說話的正是跟在時窈身邊那個叫阿翠的小丫頭。
&esp;&esp;手下小聲問:“少爺,您要去找?”
&esp;&esp;程澈猛地回神,冷哼:“說不定她只是今日沒來而已,”他撇開頭,像是在自我催眠,“……再說,只是一個歌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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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而此刻,城西的一處破廟中。
&esp;&esp;時窈正被人綁住雙手,蒙住雙眼,坐在一片干草中。
&esp;&esp;與尋常被綁架人的驚慌失措不同,時窈的神情分外平靜,甚至可以說得上悠閑。
&esp;&esp;綁架她的人,名叫陳俊,也是原主的父親——這個將原主賣入野堂子的畜生。
&esp;&esp;前世原主一直好好地待在沈家,除了上層社會的舞會與晚宴,鮮少拋頭露面,直到原主被趕出沈家后,才被陳俊找到。
&esp;&esp;今生,自己選擇成為一名舞臺中央的“歌女”,反而讓陳俊提前發現了自己的下落,便上門以父親的身份企圖套近乎。
&esp;&esp;時窈對目標人物之外的人,一向沒多少耐心,徑自戳破了他的真實意圖,未曾想陳俊惱羞成怒,趁她不備,迷暈了她。
&esp;&esp;想到這里,時窈忍不住嘆了口氣。
&esp;&esp;果然還是不能輕敵。
&esp;&esp;不知過去多久,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緊接著破舊的廟門被人推開。
&esp;&esp;時窈只感覺自己眼前一亮,蒙在雙眼上的布被人扯開,一堆骨架子般干瘦的男人一手拿著一盞燈,一手握著匕首站在她面前。
&esp;&esp;時窈眉頭緊蹙,年輕時的陳俊讀了幾年書,也算文秀俊雅,可惜后來沾染上煙癮,家破人亡不說,還將自己抽成了這副慘絕人寰的骷髏模樣。
&esp;&esp;“我打聽過了,你每晚在百樂門唱歌,都有二三十銀元,何況你現在還沒和沈家那個二少爺離婚,給你爹我兩萬銀元,我放了你!”陳俊惡狠狠道,說話間,黑黃的大牙若隱若現,身上的味道分外刺鼻。
&esp;&esp;時窈看著他,突然感覺到一陣莫名的悲哀。
&esp;&esp;在看見陳俊的第一眼,她便能看出,他眼中盡是對金錢與大煙的貪婪。
&esp;&esp;原主自小在底層摸爬滾打,擅長偽裝與察言觀色,前世被陳俊找上門時,不可能看不出他的真實意圖。
&esp;&esp;只是……太過缺愛的原主,選擇了自我欺騙而已。
&esp;&esp;思及此,時窈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眸中漸漸有幽藍的光芒涌現……
&esp;&esp;她正思索著給這個叫陳俊的男人怎樣的結局時,門外陡然響起一陣匆忙慌亂的奔跑聲。
&esp;&esp;下秒,破廟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踢開。
&esp;&esp;衣著華貴的小少爺站在門口,額前垂落的碎發已經被汗水打濕,精致的臉龐變得蒼白,看見倒在地上被綁住雙手的時窈時,瞬間冷得嚇人。
&esp;&esp;頭上的好感度更是繁亂復雜。
&esp;&esp;時窈眉眼微抬,眼中的幽藍光芒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莫大的驚喜,蒙著淺淺的水霧,目不轉睛地看著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人。
&esp;&esp;程澈看見時窈眼中強忍的淚花時,胸口的怒火更盛。
&esp;&esp;這個女人一向膽子大得很,若不是受了欺負,怎么可能會暴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esp;&esp;再看向陳俊,程澈眼神忍不住變得森冷,猛地沖上前,抓起男人的衣襟,重重一拳砸了下去。
&esp;&esp;男人凄慘的叫聲瞬間在夜色中響起。
&esp;&esp;程澈仍不解氣,俯身一拳又一拳重重砸向男人,看著他的臉上被血染紅成黏膩的一片,才嫌棄地擦拭著手背上的血跡,氣喘吁吁地停了手,轉頭看向時窈。
&esp;&esp;心中的煩躁與后怕終于有了發泄口,程澈邊解著她手腕的繩子邊忍不住斥道:“你亂跑什么?”
&esp;&esp;“如今世道這么亂,你怎么什么人都見?什么人都信?”
&esp;&esp;“真是蠢死了,竟將自己淪落到此等田地,還不得本少爺救……”
&esp;&esp;“……程澈?!睍r窈突然開口打斷了他,嗓音微啞。
&esp;&esp;程澈的聲音戛然而止,這個女人一向都是叫自己“小少爺”,第一次連名帶姓叫自己的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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