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地呆愣住，好一會兒才看向時窈：“他們喚我……”

&esp;&esp;“夫子啊，”時窈軟下聲音，“這些孩子都是想要讀書之人，無奈卻出身貧寒，苦于沒有先生教誨，大人定然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esp;&esp;祈安看著她眼中的明媚與溫柔，只覺呼吸仿佛也變得艱難，眼眶泛著溫熱。

&esp;&esp;他從來都知，那些文人憎惡他的殘缺與茍活，便是送與百姓的好處，都不能暴露名姓。

&esp;&esp;此一生，自己也許只能深陷污濁之中，再無清明之可能。

&esp;&esp;至于那些“為民請命”的抱負，換來的也只是世人一聲唾棄。

&esp;&esp;可如今，時窈卻以行動告訴他，他的抱負，不須困囿于身份。

&esp;&esp;她讓他看清，哪怕淪為宦官之身，自也有宦官的價值所在。

&esp;&esp;文人因他殘缺而厭惡他，那他便教這些孩童“貴賤無二”“人己一視”。

&esp;&esp;“夫子，往后我也能考上狀元嗎？”

&esp;&esp;“夫子，你的眼睛怎么了？”

&esp;&esp;“夫子真的會教我們讀書嗎？”

&esp;&esp;孩童一聲聲“夫子”，喚回祈安的神志，他看著眼前張張稚嫩的臉龐，最終啞聲道：“會。”

&esp;&esp;“今日起，凡休沐時，我會教習你們讀書習字。”

&esp;&esp;這一日，祈安命人送來諸多棉衣，將破廟后的破屋爛瓦，修葺完好后改為寢舍。

&esp;&esp;而他安靜地與孩童們坐于一處，一一詢問過他們的名姓，為那些無名無姓之人取了名字，又為他們講了諸多有關讀書、有關百姓的故事。

&esp;&esp;每說幾句，他便總不由自主地看向身側的女子，看著她的笑顏，他仿佛覺得自己也變為了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