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滅門之災(zāi)再次鉆入夢境,斑斑血跡在夢里蜿蜒,白綾上的母妃飄蕩的身影也在夢里輕輕地搖晃……
&esp;&esp;蕭黎猛地睜開眼,呼吸微緊。
&esp;&esp;“睡不著嗎?”輕緩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esp;&esp;蕭黎眉心微蹙,未曾理會。
&esp;&esp;屋內(nèi)靜默片刻后,低柔的吟唱聲在房中安然響起:“一個犁牛半塊田,收也憑天,荒也憑天,粗茶淡飯飽三餐,早也香甜,晚也香甜……”
&esp;&esp;蕭黎轉(zhuǎn)眸:“你在做什么?”
&esp;&esp;吟唱聲漸漸停下,時窈安靜了會兒:“幼時,隔壁家的大娘便總這般哄人睡覺,我偷學(xué)來的。”
&esp;&esp;蕭黎半晌擠出一字:“俗。”
&esp;&esp;時窈默了默,沒有理會他,只繼續(xù)輕輕地吟唱著。
&esp;&esp;夜色靜謐,女子的嗓音如清泠的水珠紛紛落入池塘,漾點溫潤的漣漪。
&esp;&esp;蕭黎伴著這樣的歌聲,竟不知不覺沉睡了過去。
&esp;&esp;沒有再夢見那些可怕的往事,亦沒有折磨他數(shù)年的畫面。
&esp;&esp;他睡了這些年來,最為香甜的一覺。
&esp;&esp;大抵也正因此,等到第二日醒來時,蕭黎仍有些恍惚,好似自己仍還停留在幼時錦衣玉食、無憂無慮的年歲。
&esp;&esp;直到胸口的悶痛傳來,蕭黎才后知后覺地清醒。
&esp;&esp;這不是當年,他前日才被人刺殺。
&esp;&esp;而此刻的房中,空蕩蕩的,不見時窈的身影。
&esp;&esp;蕭黎凝眉,嘗試著下了土炕,隨后便發(fā)覺自己的身體輕松了許多,人已可以勉強獨自行走。
&esp;&esp;他朝門口走了兩步,便聽見院外傳來幾人輕聲細語的說話聲。
&esp;&esp;蕭黎抬頭,透過門窗便看見時窈正與幾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婦人說著什么,唇角帶著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