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季岫白俯身,輕輕地湊近她的眉眼,唇觸碰到她睫毛一瞬間,他嘗到了眼淚咸澀的味道。
&esp;&esp;時窈的睫毛顫抖了下。
&esp;&esp;季岫白身軀微凝,忙要直起身,下瞬卻聽見女人低低的夢囈聲:“為什么……”
&esp;&esp;季岫白愣愣望著她,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窈窈?”
&esp;&esp;時窈沒有應聲,仍緊閉著雙眼:“好疼啊,岫白……”
&esp;&esp;季岫白怔住,驀地想起在進行治療手術前,她曾問過“會疼嗎”,那時,他只一門心思欺騙她,想讓她快些接受手術。
&esp;&esp;季岫白后怕起來,俯身將女人用力地抱在懷中。
&esp;&esp;時窈終于后知后覺地“醒來”,感受到眼前人過于緊密的擁抱,掙扎了幾下。
&esp;&esp;季岫白的手沒有放松分毫,仍緊緊地抱著,直到肩膀一陣痛意傳來。
&esp;&esp;時窈咬住了他的肩膀。
&esp;&esp;季岫白沒有作聲,只任由她咬著,聲音不覺沙啞起來:“窈窈,對不起,對不起……”
&esp;&esp;不知多久,時窈的牙齒都有些酸了,她才終于放開了他。
&esp;&esp;季岫白恍若不知痛似的,低頭看著她:“窈窈,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
&esp;&esp;時窈定定看著他的眼睛,良久目光落在他的肩頭,抿緊了唇。
&esp;&esp;季岫白循著她的視線看過來,眼神亮了起來:“不痛的。”
&esp;&esp;時窈的睫毛輕顫了下,垂下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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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當晚,時窈方才回到房中,關上臥室門,系統的聲音便響起:【宿主,你就這么原諒季岫白了?】
&esp;&esp;時窈揚眉:“嗯?”
&esp;&esp;【系統:你不會忘記,你還有任務沒有完成吧?】
&esp;&esp;時窈倒在床上:“當然不會?!?
&esp;&esp;只是剛剛在書房,她突然想換個玩法。
&esp;&esp;原主去世前,季岫白曾說“讓你享受了半年季太太的榮華富貴,足夠了”。
&esp;&esp;那享受了半輩子榮華富貴的季岫白,豈不是更足夠了?
&esp;&esp;“我只是想做一點改變。”時窈這樣說。
&esp;&esp;系統沉默了一會兒:【宿主,你已經改變了?!?
&esp;&esp;時窈不解。
&esp;&esp;【系統:譬如,言霽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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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時思思再次來到金平島上時,是在一個上午。
&esp;&esp;言霽沒有去上課,也沒有去海邊寫生,而是一個人在洗手間安裝新鏡柜。
&esp;&esp;嶄新的鏡面光潔如冰,纖塵不染。
&esp;&esp;言霽在不斷地調試著鏡面的角度,以及鏡子距離地面的高度,神情格外認真,像是在完成一副偉大的作品。
&esp;&esp;直到鏡柜停在一個與他的身高相比較低的位子時,他才終于停下調試的動作,仔細地看了好一會兒,唇角像是勾起了一個極細微的弧度,卻又很快地垂落,拿起工具將其固定住。
&esp;&esp;“言霽?!睍r思思做聲。
&esp;&esp;言霽仍只忙碌著手邊的工作,沒有理會。
&esp;&esp;時思思此時才發現,言霽并沒有佩戴助聽器,她走上前,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
&esp;&esp;而后,她看見言霽的后背明顯僵硬了一瞬,飛快地轉過身,眼中帶著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光亮。
&esp;&esp;可是,在看清身后人的瞬間,他的神情很快便平淡了下來,沉默了幾秒鐘后,他啞聲說了句“抱歉”,而后回到客廳,將助聽器佩戴好。
&esp;&esp;時思思將他的變化收入眼中,鼻子不由酸了下。
&esp;&esp;不知道為什么,她想起下雪那晚的言霽。
&esp;&esp;他一個人站在雪中,也像現在這樣,眼睛里沒有半點情緒,好像……被抽去靈魂的藝術品,整個人茫然又無措。
&esp;&esp;“有事嗎?”言霽平靜的話語打斷時思思的思緒。
&esp;&esp;她看著他,許久才道:“我要出國了,這周六的飛機,準備繼續進修,”
&esp;&esp;言霽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