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的目光自從剛才,就再也沒有從對面那道穿著白色長裙的倩影上離開。
&esp;&esp;甚至有一瞬間,他好像感覺到全世界都變得寂靜,周圍的一切變得扭曲,在自己的眼前盤旋。
&esp;&esp;一陣陣刺耳的耳鳴聲響起。
&esp;&esp;在游艇駛來金平島的這半個小時,他想了很多。
&esp;&esp;也許時窈并不習慣海島上貧困的生活;也許時窈在這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早就惶恐不安了;
&esp;&esp;……更也許,那場電療手術(shù)有了失誤,她會怨他,恨他,想要找他問個清楚明白。到時,他會告訴她真相,順勢提出彌補,卻永遠不可能給她想要的同等感情。
&esp;&esp;可是,現(xiàn)實卻讓他徹底清醒,以至于覺得分外荒謬。
&esp;&esp;那個曾經(jīng)每次見到他,雙眼總會亮晶晶的時窈,卻視言霽為唯一的依賴。
&esp;&esp;甚至還在那里,問他是誰。
&esp;&esp;就在前幾天,還會笑盈盈地看著他、每晚給他一個晚安吻的女人,現(xiàn)在看著自己時,只剩下滿眼的陌生。
&esp;&esp;季岫白不覺上前走了兩步:“你……”
&esp;&esp;沒等他將話說出口,時窈便如驚弓之鳥一樣,飛快地后退幾步,戒備地看著他。
&esp;&esp;“你不要過來!”
&esp;&esp;季岫白的腳步不覺停下,她望著他的眼神,完全是看陌生人的眼神,疏離而驚懼。
&esp;&esp;這一瞬間,季岫白只覺一股森寒沿著自己的脊柱慢慢往上蔓延,呼出的氣息都像是要結(jié)成冰霧,心臟也像是被人用力地捏著,一陣陣悶痛。
&esp;&esp;大概,他只是不習慣以往對自己小心翼翼、言聽計從的女人,對自己變得冷淡。
&esp;&esp;季岫白在心中對自己說道。
&esp;&esp;還有,他只是覺得將那個總是溫溫柔柔的時窈,變成現(xiàn)在這樣,自己心里有些愧疚。
&esp;&esp;季岫白咽下翻涌的情緒,牽強地扯了扯唇,近乎落荒而逃般轉(zhuǎn)身離去。
&esp;&esp;只是當走到遙遠的游艇,站在甲板上時,他的目光難以克制地朝二層小樓的方向望來。
&esp;&esp;時窈仍站在門口,看著他。
&esp;&esp;察覺到他的注視,她似乎頓了頓,飛快轉(zhuǎn)身,回了院子。
&esp;&esp;
&esp;&esp;海岸邊,兩道人影迎著朝陽站在那里,都沒有做聲。
&esp;&esp;不知多久,太陽終于跳出海面。
&esp;&esp;時思思故作輕快地松了一口氣:“言霽,你自由了。”
&esp;&esp;“我決定放棄你了。”
&esp;&esp;言霽的手指頓了一頓,沒有應聲。
&esp;&esp;時思思抿緊了唇,突然笑了起來:“季岫白才是最適合我的人,兩家門當戶對,最重要的是,我爸媽都很支持我們在一起。”
&esp;&esp;言霽的神情已經(jīng)恢復如常,他垂下眼簾,嗓音淡淡的:“嗯。”
&esp;&esp;“我和季岫白很快就要定下來了,以后也不用和父母作對,不用承受身邊人的壓力和周圍的異樣目光了。”
&esp;&esp;“嗯。”
&esp;&esp;時思思轉(zhuǎn)過頭:“現(xiàn)在想想,我挺對不起時窈姐的,時窈姐如今的情況,我爸媽大概也不會對她好。”
&esp;&esp;“剛剛看她很信任你,你可以幫我照顧她嗎?”
&esp;&esp;言霽終于看向她,久久沒有開口。
&esp;&esp;時思思卻似乎篤定了他不會拒絕,側(cè)過頭擺了擺手:“我先走了。”
&esp;&esp;言霽仍站在原地,沒有挽留,一動不動。
&esp;&esp;半分鐘后,身后再次傳來一陣奔跑的腳步聲。
&esp;&esp;時思思一路快步跑到言霽面前,紅著眼睛氣喘吁吁地看著他:“言霽,這么多天,你究竟有沒有喜歡過我?”
&esp;&esp;言霽長睫動了動,迎視著她的視線,卻終究沒有回答!
&esp;&esp;“言霽,我討厭你!”扔下這句話,時思思用力推了他一把,這一次徑自跑向遠處的私人游艇,再沒回頭。
&esp;&esp;言霽垂著眼簾,在海岸邊站了很久,白襯衫被海風吹動著,整個人孤零零的。
&esp;&esp;喜歡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