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簡單的玻璃杯被刷得晶瑩剔透,拿著杯子的手指白皙又修長,很快便收了回去。
&esp;&esp;言霽坐在她的對面,推過來一張字條:你究竟是誰?
&esp;&esp;時窈看著字條上的字,停頓了下,再抬頭,眼神中只剩下迷茫:“我不知道,”她輕輕搖頭,“我只記得我叫時窈,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去世了,我被人收養,好像……好像又遇到了什么人,可我不記得了……”
&esp;&esp;時窈用力地按著自己的額頭,臉色愈發蒼白:“我一醒來就在這里了,誰也不認識,只有你……”
&esp;&esp;言霽平靜地看著她。
&esp;&esp;時窈?
&esp;&esp;很耳熟的名字。
&esp;&esp;好一會兒,他想起,這正是時思思那位繼姐的名字。
&esp;&esp;言霽不禁蹙眉,看向眼前滿眼空洞的女人。
&esp;&esp;她真的是時家收養的那個人?
&esp;&esp;可時思思說,她回海市就是因為那位繼姐生了重病……
&esp;&esp;心驀地一沉,言霽心中那股不安再次涌現,總覺得,這一次,時思思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esp;&esp;“你叫什么?”時窈小心的聲音響起,“你知道我嗎?”
&esp;&esp;言霽回過神,那些到底只是猜測,他沒有應聲,只又飛快在手中的便簽紙上寫了一句什么,推到時窈面前。
&esp;&esp;“今晚你可以暫時留下。”
&esp;&esp;說著,他起身上了樓,再下樓,手中抱著一床白色薄被,很快將一層角落的折疊沙發鋪展開來,人安靜地坐在上面,再沒有做聲。
&esp;&esp;時窈看著他精致的線條,滿身傲骨似的,讓人忍不住想要將其折斷,看著他禁欲的表情添上其他意味。
&esp;&esp;時窈默了默,將那些暴露本性的念頭壓了下去,站起身小聲道了聲:“謝謝。”而后起身走上樓去。
&esp;&esp;樓上的空間比一層更狹窄,只容下一張大床、幾個紙箱和一個衣柜,處處卻收拾得格外整潔,透著一股干凈的皂香。
&esp;&esp;時窈走到床邊,剛才坐下,腳似乎踢到了什么。
&esp;&esp;她俯身看去,一個紙箱從床下露出一腳。
&esp;&esp;她順勢抽出來,紙箱并不大,里面空蕩蕩的,只放著一個玩具汽車,一個古老的助聽器和無數油畫紙碎片。
&esp;&esp;時窈擰了擰眉,隨即想到,那玩具汽車,是言霽的父親離開金平島前,給他買的唯一一個玩具。
&esp;&esp;助聽器,是他的母親車禍前緊緊握在手中的那個。
&esp;&esp;而那些碎片,是他最尊敬的老師,剽竊他的那一幅名為《聲音的形狀》的作品。
&esp;&esp;三樣東西,他分別失去了三個親人。
&esp;&esp;時窈雖然已經知道這些事,卻也沒有挖人傷心事的愛好,正要將紙箱推回去,一陣匆忙的上樓聲響起。
&esp;&esp;時窈只覺自己的手腕一緊,被一只大手用力握住。
&esp;&esp;她抬頭,一眼望進言霽滿是碎冰的眼眸中,他正冷冷地看著她,手上的力氣大得驚人。
&esp;&esp;直到時窈掙了掙手腕,他才終于回過神來,抿緊了唇將她的手松開,彎腰將紙箱合上,抱起來朝樓梯走。
&esp;&esp;走到樓梯口時,他沒有回頭,聲音緩慢而冷冽:“明早,走。”
&esp;&esp;說完,他頭也不回地下了樓,簡陋的折疊床上,手機屏幕仍亮著,是他先前給時思思發的消息:回去看望你的姐姐?
&esp;&esp;那邊過了十五分鐘才回復了一句:是啊。
&esp;&esp;而五分鐘前,他回:時窈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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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另一邊,季家。
&esp;&esp;時父時母忐忑地坐在沙發上,時思思坐在他們的對面,俏麗的臉上滿是失望。
&esp;&esp;主座,季岫白從容地坐在那里,沒有開口的打算。
&esp;&esp;不知多久,時父咳嗽一聲,看了眼季岫白,又看向時思思:“思思,不要再和季先生鬧脾氣了,兩家聯姻的事,就這么定了。”
&esp;&esp;時思思震驚地看著時父,最終將求助的目光落到時母身上:“媽,你怎么說?”
&esp;&esp;時母為難地看了眼時父,良久只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