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珩微垂著頭, 白布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 讓他說出的話語一時之?間竟是讓人感到模糊不清起來。
&esp;&esp;“塞恩。”他的語氣很平靜, 但仔細聽卻又?能聽出一絲嘆息。
&esp;&esp;“老師?”塞恩擺出一幅不明所以的樣子回道?。
&esp;&esp;林珩只?需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在裝傻。塞恩是林珈一手?帶出來的, 怎么可能聽不懂他的暗示?他靜靜地將袖子向回抽, 卻紋絲不動。雖然?感覺不到對面傳來拉力,但那袖子就像是被?人釘死了一樣抽不回來。
&esp;&esp;有時候塞恩真的很像個小孩——又?或者說, 他就是個小孩, 腦海中零零散散的碎片告訴他,塞恩今年也才一百七十多歲, 在長壽的惡魔里也只?是個成年不久的小少年——
&esp;&esp;對了,成年。林珩發覺了一絲不對,為什么在記憶里,塞恩在十幾?歲時便成年了?越有潛力的魔族成年期來得越晚,塞恩身為魔王,怎么可能十幾?歲就成年了?
&esp;&esp;——這簡直就像是魔王其實一開?始是人類一樣。
&esp;&esp;林珩被?自己腦內突然?跳出來的想法攪得一愣,原本就不是很清楚的思緒頓時打結得更厲害了些。
&esp;&esp;由人類所轉化成的惡魔?這未免也太荒唐了。
&esp;&esp;他思考的時間不長也不短,塞恩就這么抓著他的袖子看他,那雙紫色的眼睛忽明忽滅的,像呼吸燈。林珩掃了他一眼,默默在白布的掩蓋之?下翻了個白眼。
&esp;&esp;在偷偷地要什么小花招呢,魔力波動都不藏,故意做給他看的?
&esp;&esp;“塞恩,把我的袖子松開?。”林珩皺著眉頭說道?。
&esp;&esp;塞恩的眼睛又?亮了亮,然?后相?當聽話地松開?了手?。東方巫師將自己的社子扯回來之?后便朝著書店走出,好像只?是來送個通知?就走。塞恩就注視著他的背影沒有動作,看著東方巫師將手?放到了書房門之?上……
&esp;&esp;林珩一臉冷漠地收回了手?。果然?,根本推不開?。
&esp;&esp;這在他的預期之?內,平竟這渾小子一點要藏的意思都沒有。他轉過?身去,面上依舊是一片平靜,好像即將被?關起來的人不是他,塞恩笑得眉眼彎彎,看上去很是高興。他的表情倒是乖巧極了,只?不過?這份乖巧放在這種場面之?下就顯得虛偽了。
&esp;&esp;“老師這就要走了嗎?”塞恩故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假惺惺地問道?。林珩望著他,視線下移到他輕輕敲擊著扶手?的手?指,眨了眨眼睛。
&esp;&esp;塞恩在等他的反應,生氣、怒罵,又?或者是失望,他不介意任何?一種情緒。
&esp;&esp;林珩有種微妙的感覺:塞恩現在是不是巴不得他罵幾?句啊?
&esp;&esp;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覆蓋在眼上的布條在蓋住了眼睛的同時也蓋住了他的情緒。
&esp;&esp;林珩的長相?其實偏冷,他面無表情的時候時常會給人一種非人感:沒有情緒,脫離在世界之?外,像是一抹虛影,在你不注意的時候便會輕飄飄地離開?。
&esp;&esp;塞恩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原本還在輕敲著扶手?的手?也停住了,屈起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esp;&esp;“老師,你不說點什么嗎?”他站起身來,燭火隨著他的腳步而一點一點地亮起,將原本昏暗的房間照亮,也照亮了那些不知?從何?時起便被?封起的窗戶。他緩緩地走到了東方巫師的面前,說不上來是不是在施壓,但這也無所謂了。
&esp;&esp;“你想我說什么?”林珩的嘴角上揚,露出了自從他進入書房以來的第一個笑容。很溫和,也很空洞,是那種毫不掩蓋的、敷衍式的笑容。
&esp;&esp;“罵我幾?句。”塞恩非常誠懇、直白、不加掩飾且有些不要臉地說道?。他這坦坦蕩蕩的態度讓林珩忍不住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了組織語言的能力。
&esp;&esp;他開?口,很想如塞恩所愿罵上幾?句,但礙于心底的那點羞恥心還是將到了嘴邊的逆子給咽了回去,換了句話說:“找個時間去找樹妖看看吧。”
&esp;&esp;樹妖們是最擅長治療的種族之?一,許多異族都喜歡找他們治病……當然?,他們最擅長的是治療頭部的創傷。他這句話的意思相?當直白了——要不去看看腦子吧,雖然?樹妖也治不好心理變態。只?可惜某位魔王的裝聾作啞水平一流,都這樣了還能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十分真誠地說道?:“老師這是在關心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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