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便這么定了下來。
畢竟鄭復(fù)和宋珺瑜都是戈瑤和晉默的老熟人,姬嬋察覺到宋珺瑜似乎不想讓戈瑤知道她來自清平門,便點了戈瑤沒見過的林英帶隊,在林英答應(yīng)之后,隨即宣布了選取十五名弟子跟著林英一起參加仙門大比的消息。
弟子們看起來極為期待,年輕的臉龐躍躍欲試、布滿了憧憬。
門內(nèi)很快就熱鬧了起來。
自始至終,姬嬋的臉色看起來極為正常,想來即便胸口那道氣息詭譎的傷口縱然沒有恢復(fù),卻對她并沒有造成大的阻礙,她的身體似乎確實已經(jīng)康復(fù)得差不多了。
之前已經(jīng)偷偷用意識看到過姬嬋處理事物的樣子,但那種感覺和此刻是不一樣的。
姬嬋似乎是天生的領(lǐng)導者。
宋珺瑜抬眸看著不遠處身形清瘦,卻脊背挺直,如同一柄堅韌的劍華光內(nèi)蘊,能庇護整個清平門的姬嬋,無比篤信姬嬋未來能引領(lǐng)清平門走向巔峰……
宋珺瑜松了口氣,悄悄地離開了眾人,返回了自己的小院。
她一向是喜愛熱鬧的,到了這個時候,宋珺瑜知道自己該感覺到開心,畢竟已經(jīng)差不多完成了系統(tǒng)交代的任務(wù),清平門徹底興盛了起來,自己也成功在這亂世里茍到了劇情的最后。
然而不知道為什么,宋珺瑜此時并不那么想?yún)⑴c慶祝,只想著安靜下來。
她該好好思量思量以后的道路了——
清平門如今比她想象中還要更好,姬嬋的傷勢也恢復(fù)得差不多了,此時離開清平門,她也沒有太大的顧慮。
因緣巧合,她已經(jīng)擁有了比一般人漫長很多的生命,總要在這個世界多體驗一番。
她以前也想過完成任務(wù)之后的路,當時只想著在人間熱鬧處買個宅院,每日聽聽曲,看看話本,悠然度過每一日。
但那是建立在世事平和、百姓們生活安康的基礎(chǔ)上,在如今餓殍滿地的局勢下,宋珺瑜沒辦法心安理得地去享受生活。
隨著天地間的戾氣愈發(fā)深濃,人人愈發(fā)暴躁,縱然魔族戰(zhàn)敗,但并不意味著紛亂的休止。
除非有像馮午陽曾經(jīng)放出來的傳聞那樣有真神再次在世間現(xiàn)世,菩提骨真的能滌蕩世間濁氣,或許這世界才會有救……
但這樣的大事,并不是她一個劇情里的路人甲能影響的。
之后一些年,她打算先去魔域周邊,探聽一下宋歌的下落,為自己未決的心事尋一個答案。
與此同時,她打算繼續(xù)幫助人間開發(fā)醫(yī)學,推動某些東西進步,比如讓女孩子進學堂、研究提高糧食產(chǎn)量的方法……
縱然只是路人甲又怎樣?
她有自己活生生的思維,能當好自己人生的主角,能夠用自己的方式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這般想著,宋珺瑜忽然覺得靈臺通透,渾身像是有甘霖浸潤,無比清爽。
她的神識一下子又飄了出去,說不清這是種什么情況,她似乎看到了整個世界被壓在一道道深濃的黑煙之下,世界似乎在奮力掙扎,變得扭曲而猙獰……
但一瞬之后,宋珺瑜就回過了神來,心中無比驚詫,不明白為什么會在腦子里看到這樣的畫面。
自從她靈府里長出那顆種子之后,她的修為便開始往一個奇怪的方向發(fā)展,宋珺瑜分神觀察了一下她靈府里的那顆發(fā)了芽的種子,果不其然,種子已經(jīng)變成了一顆小樹,竟又往上拔高了一大截,頂端顫巍巍地又生出了幾片葉子來……
不明白身體里的這番變化,宋珺瑜也不再多想。
修真界種種機緣與危機并行,若總是想東想西,只會終日憂慮。
她心中做好了規(guī)劃,想著再過一段時間,在弟子們出發(fā)參加仙門大比的時候就下山。
又突然想起新出爐的一爐子清心丸估計已經(jīng)煉制得差不多了,宋珺瑜便進了藥房拿出了清心丸。
新煉好的清心丸似乎顏色更深了一些,但宋珺瑜聞了一下,氣味并沒有什么變化,這本是低階丹藥,也說不上什么技術(shù)誤差,宋珺瑜便也沒有仔細檢查,和之前的藥丸放在了一起。
剛剛收好藥丸,姬嬋便從外頭回來了。
姬嬋似乎有些躊躇,她那雙漂亮的眼眸里明顯地流露出幾分迷惘,小心地端詳著宋珺瑜的臉色,顯然宋珺瑜的突然離開超出了她的預(yù)料。
“我在丹爐里煉了藥,擔心煉過頭耽誤藥效,所以先回來了。”
宋珺瑜看不得姬嬋露出這副模樣,主動開口解釋道。
姬嬋應(yīng)該是剛剛在外人面前萬事自在、游刃有余的模樣,而不是在自己的面前露出這般情態(tài),宋珺瑜更寧愿姬嬋待她和待旁人一般,那樣她才不會對姬嬋生出污濁的心思來。
可惜,姬嬋在她面前一向是一朵溫和的解語花,聽到她這么說,便也綻出一個笑,主動去往旁邊的小廚房:“這段時間師父照料我尤為辛勞,今日我來做完飯吧!”
宋珺瑜沒有推脫,但她不敢同姬嬋待在一處,便也沒去幫著姬嬋打下手,去了屋子后方的溫泉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