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次出山雖說不上十分艱險,但路上艱難險阻,心中著實有些難安……”
宋珺瑜原本生了幾分睡意,聽到這話卻是登時瞪大了眼,再沒有睡著的心情。
宋珺瑜忍不住慢慢轉身,望向了姬嬋。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她很想詢問姬嬋看能不能不去,但一時間又說不出口,只能抬起手指,吃力地想在姬嬋身上寫字……
姬嬋卻似乎看出了宋珺瑜在想什么,握住了宋珺瑜舉起的手。
“師父,我不能不去,這件事只能我去解決。”
姬嬋凝著宋珺瑜的眼眸,小聲開口。
姬嬋從小便是個有分寸的孩子,她說必須去,那便是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既然這件事已成定局,那又有什么辦法能幫助姬嬋呢?
宋珺瑜想起了自己的乾坤袋,當年去救鄭復的時候,她準備了好多法術符咒,后來暈倒了并沒有用完,前些日子,宋珺瑜在床頭發現了自己的乾坤袋。
她如今沒那個能力打開乾坤袋,姬嬋卻有那個能力,她早就授予了姬嬋打開她乾坤袋的權限。
想到這里,宋珺瑜立即慢吞吞伸手,吃力地解下了腰間的乾坤袋,遞到了姬嬋手里。
“多謝師父。”
宋珺瑜的意思極為明顯,姬嬋捏起乾坤袋,微微挑起了眉,望了宋珺瑜一眼,她仍是沒有笑,但出挑的眉眼間自有一片風流流轉。
縱然姬嬋沒有明言,宋珺瑜卻本能察覺到姬嬋的心情似乎好了些。
宋珺瑜的心情也有些好:她如今還能幫助姬嬋,證明了她并不是一個十成十的廢物師父。
這次出山,姬嬋內心想來也有些忐忑吧!所以這段時間惜字如金的姬嬋才開口跟她傾訴。
身為盡職盡責的師父,如今的宋珺瑜沒辦法用言語打消姬嬋心中的恐懼,但宋珺瑜自然有她的辦法——
她沒法說話,但她卻能擁抱姬嬋:有時候一個擁抱就是最直接的語言表達,能充分表明對人的牽掛。
因此,縱然覺得如今的姬嬋實在太美讓人心中慌亂,姬嬋最近的態度也有些古怪,但畢竟是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孩子,想著姬嬋難得的示弱,宋珺瑜心中發軟,仍是鼓足勇氣,伸手擁抱了姬嬋。
“我會盡早回來的。”
姬嬋回抱住宋珺瑜,埋在宋珺瑜的頸側,大概是夜晚讓人脆弱,再開口時,姬嬋的聲音里透露了幾分的忐忑:“師父,若是我不小心做錯了事,如今想方設法彌補,你會不會怪我?”
宋珺瑜微微皺起了眉。
小嬋就是如此,明明已經做得很出色了,卻總是擔憂做得不夠好。
可很多事情明明應該是宋珺瑜去承擔的責任。
而且,小嬋即便做錯了事,她那般溫和良善,又能錯到哪里去呢?
……
宋珺瑜輕輕地嘆了口氣,心中有無數話想說,偏偏說不出口,只能搖了搖頭,安撫般拍了拍姬嬋的肩,安慰她莫名脆弱的弟子。
姬嬋似乎真的被她安撫住了,之后沒再說話,卻是十指相扣,握緊了宋珺瑜的手。
第二天當宋珺瑜醒來時,姬嬋已經不在寢殿。
宋珺瑜立馬爬了起來。
她前一日入睡前已經在心中暗下決心:她一定要盡早恢復說話的能力,最好在姬嬋回來前就完成,這樣等姬嬋回來的時候就能給她一個驚喜……
事不宜遲,宋珺瑜醒來便開始運轉靈力療傷。
宋珺瑜又一次吞噬掉了一小部分戾氣。
在她的努力下,這段時間柳夭留在她體內的戾氣只余原來的一半不到,她吞噬消解戾氣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宋珺瑜深吸了一口氣,一鼓作氣正要繼續修煉,一個小傀儡帶著她的衣物和早飯‘噔噔’跑了過來……
宋珺瑜這才知道姬嬋在出發前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姬嬋在宋珺瑜的房間外下了禁制,宋珺瑜根本沒辦法出門,每天固定的時辰,便會有小傀儡跑過來,喂宋珺瑜喝藥。
而姬嬋做事周全,似乎留了一抹神識盯著宋珺瑜,一旦宋珺瑜有一點點想要熬夜修煉或者做復健的跡象,房間里便會響起姬嬋冰冷冷的聲音——
“師父,該就寢了。”
宋珺瑜有一次深夜試圖無視姬嬋的聲音,想多在房間里多踱步一會,鍛煉腿腳的靈活性,卻沒想到姬嬋似乎早就猜測到了她會有的舉動,見到宋珺瑜不聽,小傀儡立馬“噠噠噠”跑過來,強行將宋珺瑜抱到了床上……
宋珺瑜看著小傀儡那張機械的臉,想著姬嬋和小傀儡一樣沒有情緒的平靜的臉,氣紅了眼。
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她原本體貼良善的徒兒,變成了這樣冷冰冰不通人情的模樣……
但確實是她逞強、強行替戈瑤抵擋攻擊,缺席了姬嬋的生活三十多年,姬嬋才會變成這番模樣……
宋珺瑜自認并不是無理取鬧的師尊,她明白一切的根源都在于自身,縱然氣悶,但沒一會就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