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醒來之后, 她對草木的感知能力又一次加深, 光憑一眼,便能看出草木的效用和習性。
宋珺瑜有這個能力, 百姓們便不需要再花費大量時間去試藥。
宋珺瑜欣然接下了幫百姓們改藥方的差使。
如今一切如同她規劃的那樣, 人間的醫療體系雛形已經構建起來了。
等到再發現更多的藥, 世上的藥物藥性齊全起來,她再教導一些煉器的方法, 教會百姓們基礎的醫療工具使用, 那時候, 人間的醫療體系便會進一步完善……
大概是外界越來越不太平的原因, 宋珺瑜這次出關并沒過上往日一般的悠閑日子。
這段時間, 宋珺瑜不是在幫忙看藥方, 就是在診治疑難病患,侍弄藥草……忙碌的強度并不算特別高,卻也沒什么閑暇。
這種時候, 便顯得姬嬋愈發貼心了。
宋珺瑜忙碌, 姬嬋比起她來顯然更忙, 然而即便如此,姬嬋每日仍是會抽出時間,給宋珺瑜帶來她喜愛的零嘴、人間新出的話本和玩意。
姬嬋帶來的話本子質量極佳,宋珺瑜縱然知道有正事要做,卻也常常克制不住自己,熬夜看小說。
每當這種時候,宋珺瑜都會感慨幸好自己已經開始修仙,不然按照這個不規律的作息,在人間的話估計早就已經猝死。
但總歸是顛倒了以往的作息,宋珺瑜白日的時候還是時不時有些疲累,做什么事都感覺有些提不起精神來,有時候甚至連姬嬋跟她說話都有些恍神。
在宋珺瑜某一次不小心說漏嘴,知道宋珺瑜是熬夜看話本子導致的白日疲倦之后,之后有好幾天,姬嬋都沒給宋珺瑜送話本子。
直到宋珺瑜看完了庫存,才察覺到異樣。
她端著最后的師父的架子,又拉不下那個臉直接要徒弟給她送話本,那顯得實在太不務正業了一些,于是只能裝模作樣地旁敲側擊——
“為師我啊,在山里這些時日,真是寂寥冷清,日日難寐。還好,有某些東西,能助我了解外界的習性,感知世間美好。”
“我那日看了《風花傳》上部,看到里面有一段精妙絕倫的描寫,倒是和今日的天氣相得益彰。”
……
宋珺瑜也沒想到,她都表達得這么明顯了,平素七竅玲瓏心的徒弟愣是沒反應過來,甚至拿出了宋珺瑜久未使用的佩劍,貼心地告訴宋珺瑜——
“師父,練劍可使身體康泰,緩難寐之癥。”
宋珺瑜于是睡覺前增加了一項活動——同姬嬋練劍。
姬嬋以劍入道,如今同樣到了金丹期,宋珺瑜心中早就有了贏不了姬嬋的打算,卻沒想到姬嬋的劍勢會那般兇猛,如同一只一往無前的獸。面對姬嬋的劍意,宋珺瑜只覺兩股戰戰,根本生不出反抗的意識來。
不想輸得太難看,宋珺瑜只得打起精神,拼盡全力和姬嬋練劍。
然而即便如此,宋珺瑜也覺得姬嬋是刻意放了水,她才能在姬嬋劍下走下那么多回合。
每次練劍都感覺像是在死里逃生,宋珺瑜練完劍覺得渾身虛脫,只想睡得昏天暗地,自然沒空再去尋別的東西,精神頭倒是逐漸恢復了過來。
但練了幾次劍之后,宋珺瑜是真的遭不住了,在姬嬋過來尋她煉劍的時候耍賴,泡在溫泉池子里不肯出來——
“你自去練劍罷!”宋珺瑜幽怨地開口:“師父我啊!一把年紀,也沒有練劍的根骨,又沒有知冷知熱的枕邊人,就有些消耗光陰的喜好,只想著在深山養老,同你們銳意進取的少年人自是不能比……”
“師父年齡尚小,外界形勢不明,居心叵測者居多,師父這段時日還是莫要挑選枕邊人來得好。”
隔著一道屏風,姬嬋的聲音聽起來極為正經,仔細聽起來,腔調卻有些硬邦邦的。
她似乎沒有意識到宋珺瑜這番話的重點,并且小小年紀,說起話來極為老氣橫秋——
要知道姬嬋才二十來歲,在修真界里算起來是小娃兒的年紀,居然說出‘師父年齡尚小’這樣的話來……
宋珺瑜是真的覺得好笑,忍不住笑出了聲。
一時間,心頭的郁悶也算是散了些。
她只是隨口抱怨罷了——她和宋歌那亂七八糟的事情都還沒弄清楚,哪還有心思找什么枕邊人。
“好了,我知道了。”
知道姬嬋忙碌,宋珺瑜也沒想法再逗她玩,但她今日是實在不想去練劍,宋珺瑜便趴在溫泉池子邊上,一邊吃著傀儡小人遞過來的零嘴,一邊支吾著小聲開口:“我想了想,我日后還是泡泡溫泉罷,我每日泡完溫泉去睡,應當能睡得好……”
姬嬋沒再說話了。
宋珺瑜一直提心吊膽著留心著外間的動靜,聽到姬嬋離去的腳步聲,宋珺瑜才松了口氣,知道姬嬋這是答應了。
她松了口氣,倚靠在溫泉池子上,一時間忍不住又有些失笑:仔細想想其實有一些丟人,她明明是師父,卻好像是在被徒弟牢牢管著。